茉莉金桔糖(2/2)
“我想呢,他既然屈尊让我陪他说话儿,一定是想体味一下普通女子的心境与生活,倒也挺可怜儿见的,所以只管把他也当成……呃,一个女孩子。”
林平之想象了一下一个身高八尺的伪少女,不禁笑了。
“也就是你,才气和他做朋侪。”
曲非烟点颔首,转念一想,若是上一世小笨蛋也练了那功夫,那说不定也能和她做做闺中密友。只是这话她敢想,却欠好说出来,只得自己偷偷闷笑了几声。
林平之见她笑得像只偷吃了鲜鱼的小猫,便推测她一定是又在打什么促狭主意。许久不见,她个儿又长高了许多,也更悦目了,只是这一番小行动小神情照旧一模一样,又淘气又娇俏,让人即便知道她心田在偷偷在取笑自己,照旧生不了气。
“那你都和他说些什么呢?”他只想继续看她这样鲜活生动的心情,悄么声儿地挨着她坐下,傻呵呵地随口问道。
曲非烟一气灌下去一杯碧螺春,刚刚欢快奋兴地扳起了手指:“那说的可就多啦!针线活儿、名堂子,尚有胭脂水粉什么的,要是有我也不大懂的,我就把他以前那几房小妾里剩下来的那两个忠心的叫过来请教,各人伙儿一块儿研究。”
曲非烟还记得,爷爷在望见她教东方不败绣花的时候,那一脸被雷劈了的心情……自从受了那次惊吓,又听了她逐步儿的解释,曲洋倒是不再担忧东方不败会对孙女倒霉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林平之笑得很开心——他喜欢的这个女人,居然能把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黑木崖,酿成了女眷们绣花裁衣的后花园!
“嗯对了,我还和他说起你来着。”
“咦,提我做什么?”他清亮亮的眼睛好奇地瞧着她。
见林平之有些不解,曲非烟咬了咬唇,解释道:“手帕交之间谈论一下男孩子,是很应当的……我这是为了让他完整地体验作为女子的感受嘛,再说,除了你,我也没此外男子可谈论的。”
衡宇里,林平之将信将疑;窗儿外,正在偷听的田伯光撇了撇嘴:喂喂,老子呢?
“如今我与他的关系已经挺好的了,我也不再怕贸然下崖会给爷爷带来贫困。”曲非烟笑道,“以后,咱们就可以经常晤面啦!”
林平之闻言心花怒放。现在他已经全然忘记,自己在之前几个月的辗转反侧之时,曾经咬牙切齿地立誓要好好和眼前这个小女人算帐,连忙又像最忠心的小狗一样巴巴儿地围在她旁边转来转去。
曲非烟在黑木崖外的时间究竟有限,临别时,他依依不舍地拿出一个小匣来,微红了脸道:“这是我给你做的茉莉金桔糖块儿,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当糖果吃着罢,清肺润喉的。”
吃的时候一定要想我……这句话他想来说的来着,可没能说出来。
小女孩儿都喜欢这些个能随身带着的甜嘴儿,曲非烟一把把那小匣子抱了,喜眉笑眼地拉住他手摇了一摇:“你真好。”
直到第二天在给一个病人切脉的时候,林平之还在回味着这一笑,忍不住问病人:“大婶,女孩儿和她的闺中密友谈论一个男子,一般都是为了什么呢?”
对方还未启齿,他想起了什么,赶忙增补道:“除了他,她没有谈论过旁的男子。”
大婶豪爽地一拍大腿,给出了小医生最想听的谜底:“嗨,那就是她的心上人呗!”
百里之外的黑木崖上,曲非烟取出一颗茉莉金桔糖块儿含在嘴里——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