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会(1/2)
药会这一日,天气晴朗。临安药商行会在西湖以东租了一片坡地。坡地上系了一条长绳将会场一分为二,长绳以内为科场,长绳以外为外场。科场内已经摆好桌椅,搭好草棚。
辰时初刻,药商行会几大掌事、各药行东家以及来加入药会的学徒陆续赶到会场,并凭证草棚上所悬名牌,划分在各自棚内准备赛事。
四周的黎民知道在这场两年一遇的药界盛事上能见到不少能手神医,又会有许多神医的学子学徒赶来赴会,于是也三三两两的赶来看个热闹,以便给茶余饭后添个谈资。又有许多文人游客,想要见识一下两年才得一遇的药会,也赶来寓目。尚有些想要借着人多,多贩售些货物的游商小贩也挤在外场上叫卖。一时间,宽阔的坡地上熙熙攘攘。
白素素与仍变回男身的陈青、邱灵一行三人到达会场时,药会外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人转了一圈,绕到阻遏科场的长绳处,只听得被拦在科场外围观人群正相互探询询问今年的参赛人数,白素素不由驻足静听,其中一人说道:“这‘清和药会’年年都有百十名各药行医馆的门生参赛,今年也一定只多不少。”
一名外乡游客好奇道:“参赛人数如此之多,恐怕今天难以决着名次了吧?”
另一人听那游客如此发问,笑道:“别看参赛的人多,可真正能将‘品评’、‘判断’二环的案卷答全写满的,少之又少。那答得少,空得多的,自然连看都不必看就先被刷下去,这便要去掉十之一二。剩下七八十份卷子,又有药商行会的八位掌事划分阅卷,这速度自然是慢不了的。”
又一人道:“掌事们阅了卷,定了名次,自然是去见告各药行的东家掌柜,咱们这些看客又如何能知道哪家夺魁,哪家榜上无名呢?”
刚刚回覆那人又一笑,道:“你当咱们身前这条长绳只是用来拦人的么?待决着名次,自然有伙计将那夺得名次的药行名号、门生名讳和所接题目、所答内容缮写于彩绸之上,拿出来系在这里给众人寓目。一是为示掌事们阅卷公正没有徇私舞弊,二是为表彰这些肯在药学上下苦功的徒弟,而这第三,也是给那得了魁首的药行添些名气。”
围观众人正纷纷攘攘人多口杂的问答,突然一人指着内场一间草棚高声道:“那不是荣安堂的二令郎么?他最不喜医药,怎么也来参赛?”
白素素向那人所指偏向看了一眼,只见一间挂着“荣安堂”木牌的棚内,一位蓄着髯毛的老人正向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训话。
众人伸着脖子看了一会,一人显然知道些内情,此时带着几分自得挑眉道:“你们不知道吧?荣安堂东家年岁已高,近年想要着力造就子弟。可他家大令郎虽然为人憨厚谦和,也肯起劲上进,却偏偏不得医学要领,光下苦功但无半点效果。那二令郎倒是智慧,却又无心岐黄之术,整日跟一群自诩风骚的文人学子厮混,学那些雅士起词社,开什么“漏永词会1”。今天他会来这药会,只怕也是让荣安堂东家押着来的。”
又一人插话道:“那东家尚有个十几岁的女儿,眼看这大令郎二令郎都指望不上,怕是以后只能找个智慧伶俐的女婿,让那女婿做主了。”
一人道:“女婿到底是外人,若招赘入婿,这荣安堂大令郎二令郎再不得力……恐怕荣安堂几辈子传下的家业就要改了姓氏了。”
几人不由你一言我一语的嗟叹了起来。
白素素三人听了一会,邱灵惦念吃点心,便说累了想要找间茶棚坐坐。白素素颔首,三人举步正要走,忽听身后有人喊道:“白令郎?前面可是白令郎?”
三人转身,只见许仙快快当当的追上来。
许仙跑到白素素眼前站定,喘了会气才道:“在下许仙,半月前你我曾在西湖岸边相遇。”见白素素神色疑惑,又道,“白令郎其时机敏,对一落水孩童施救……”
白素素今日赴会时所作的企图,是想在场外等药会散后寻个时机再与许仙接触,没想到许仙竟会自己贴上来,不由心中生疑,又听许仙说早先遇时救人之事,便装作恍然,顺着话头说道:“你是那时捞升降水孩童的令郎……许令郎,想不到竟在这里再次相会。”
许仙笑道:“正是在下。”又问道,“白令郎也是为加入药会而来?”
白素素按已经企图好的说辞答:“在下对医术并不醒目,只是祖上曾开过医馆,所以对医术方药略知一二。此次前来,只是为增长些见识而已。”
许仙一笑,道:“如此说来,你我也算得上是同行。”
二人刚刚外交两句,一个小伙计从人群中东张西望地跑过来,见到许仙大喜过望,对他喊道:“许仙,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药会尚有一刻便要开锣,东家师父正急着找你,快跟我来。”
说着拉起许仙便走,许仙挣扎不开,那伙计又不愿听他说话,只顾着拖着人快走。许仙无奈,向白素素等人急道:“白令郎会后停步,在下尚有要事相问。”
陈青眼看着许仙急急遽赶来,又急急遽被人拽走,不由失笑:“这人可真是莫名其妙,有要事还不直说,偏要先说那么多不相干的。”
白素素微微皱眉,许仙与他们只遇见过两次。其中一次,自己与陈、邱三人还都是女身,按理说并不熟识,这次一晤面就追上来说有要事相问……白素素想不出情由,摇摇头,转身带着陈青、邱灵二人在外场上转了几圈,找到一间茶棚,叫了一壶茶,几碟点心果子。边休息品茗边等那许仙出来。
纷歧会儿,科场里铜锣敲响,角逐开始,茶棚里有几个好热闹的黎民拥去看人答题。开茶棚的掌柜见留下来未走的都是些衣饰考究的文人令郎,便叫了自己的小儿子挤进人群去看热闹,每隔一时半刻便回来向棚内的令郎们报一声考试希望。
那小子得了差事,一溜烟便去了。过了一会跑回来,向棚内令郎们报道:“考官唱过参赛门生所属药行名号和姓名,现在在科场内分了座次,发了药材,那些门生们正在往案卷上答题。”说完又跑去一趟,过一会又回来向令郎们报道:“有的门生答不上来,正急得抓耳挠腮,东张西望。”
棚内有曾见识过药会局势的人笑道:“望也没用,每人拿到的药材都不相同,看了也是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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