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荤（1/2）

何家的宴会，前去的不是名士就是政要，而你所能做的，不是不堕落，是出挑。

这是阿轩跟苗佳禾重复强调的一句话，她坐在车里，低头品味着这话，竟以为很有一番原理。

论长相，近年轻，玩手段，这些，她全都比不外宴会上的社交名媛，随便一个都被人甩出几条街。但若是破费些心思，既不会显得太突兀不切合身份，也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新鲜感。

“要知道，香港的上流社会，来往复去都是那些人，再美的女人也看腻烦了，难为她们每次都破费几个钟头，实在在男子眼里，天子的新装才是唯一能加速肾上腺素排泄的名目。”

阿轩笑得自得洋洋，交了车钱，拉着苗佳禾的手下了车，直奔街扑面的一条窄窄的小路穿已往。

两人在一栋老式洋房前站定，苗佳禾仰起头审察着眼前的修建，至少有百十年历史了，一种厚重沧桑感扑面而来，甚是浓郁。

“我带你见识一位真正的淑女。”

他微微一笑，眼里有碎金般的光线在闪烁，看得苗佳禾的呼吸险些停顿了一秒。

这男子，逆着光的面庞，真悦目，她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却不是遗憾，有时候，太幸福也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喟叹恐惧，怕下一秒就握不住这优美的时光。

她迈步跟上，看着阿轩按动门铃，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皮肤白皙，四十出头的女人前来应门。

“啊，是您……夫人在用晚餐，快请进。”

女人看清来人，脸上有显着的受惊，赶忙让开，请阿轩和苗佳禾进门。

“谢谢婉姨，有点儿造次，希望冯夫人不要骂我才好。”

阿轩笑着上前抱了一下口中的“婉姨”，在她左右面颊上轻轻各吻了一下，这才先容苗佳禾给她。

“我朋侪，有事来找冯夫人资助。”

两人换了拖鞋，走入洋房，苗佳禾有些局促，究竟打扰了主人，她略显不安。

婉姨一直笑眯眯地跟在后面，上下往返地审察着苗佳禾，抿着嘴儿也不说话。女孩子她见得多了，这些年冯夫人家中来往复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方是什么品性配景，她险些一眼便能瞧出个眉目来，小辈们想遮掩都遮不住。

眼前这一个，看得出性子也还不错，要说也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倒也没小家子气，只是说不太好，思来想去，婉姨脑子里蹦出来四个字。

落难公主。嗯，对，前去投宿一晚的豌豆公主，这个最贴切！

餐厅极为宽敞，纵然只有一小我私家在用餐，桌上的菜式是荷式酸辣蛋黄酱汁搭配野生三文鱼，水蒸花椰菜颜色鲜嫩，让人很有食欲。

座位上细嚼慢咽的女人姿态很是优雅，不疾不徐，连拿刀的行动都透露出无声的尊贵，看得苗佳禾一愣，怪不得有些熟悉，当日初见阿轩，他便也是这副雍容华贵的斯文吃相。

“幸亏酒尚有半瓶，足以待客，坐吧，等我吃完我们再说。”

冯夫人伸手拿起餐巾拭了一下嘴唇，说话间隐隐可见一口整齐白皙的牙齿，她说的是尺度的普通话，隐约可听出一点点北方口音。

只管知道直视的眼光不甚礼貌，但苗佳禾落座后照旧忍不住看着不远处的冯夫人，她看起来四十出头，虽然，实际年岁可能远大于这个数字，身上是式样简朴，缀有手工刺绣锁边的连衣裙，一头黑发盘在头顶，险些没有化妆。

这些都不能够令苗佳禾啧啧称叹，身在时尚行业，天天见到尤物的时机比普通人还要横跨许多，在这个化妆术险些能改变一张面皮的时代，她已经有些分不出哪些是素颜玉人，哪些是后天玉人。

但眼前这一个，纵然用差异年月差异人种的审美尺度来看，也是个绝世尤物，美得沉静，似乎是沉淀事后的酒，气息绵长，不会流于轻浮。

在她想着这些时，阿轩已经很随意地将桌上的那瓶酒打开，闻了一下，赞叹道：“天，在法国千金难求的红酒你居然配着难吃到死的花菜就打开喝了？”

他马上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田地，盯着面色清静的冯夫人，她正小心地切割着花椰菜的茎，划开一个十字形，然后沾着酱汁送入口中。

正是由于身世权门，通常里阿轩已经习惯将手边之物折合成款子来看待，实在有钱人比穷人更精于算计，他们眼中的世界，往往是钱币的世界，一切来往交流，都可算作款子的流通。

“你和你爸爸倒是越来越像，可我只想着这么搭配会很好吃。尚有，你挑食的偏差还没有改，下次来我叫阿婉煮一锅花菜给你吃。”

放下叉子，冯夫人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饱了，她再次擦清洁嘴唇，端起羽觞来酌了一口。

阿轩推过来一支羽觞到苗佳禾眼前，自己也倒上三分之二的红酒，徐徐入口，仔细品鉴。

和他们两人的熟稔和自在相比，苗佳禾依旧有些局促，她来这里不是来喝酒和看人用饭的，如果不是阿轩再三保证，她基础不会相信他，来到这座洋房里接受着生疏人的注视。

“你很美，但你有些不自信。相信我，把胸挺起来，你会以为呼吸更顺畅。”

思忖中，突然手边传来温柔的女声，苗佳禾一愣，看向冯夫人，果真，她正看着自己，浅浅微笑，自然，这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深吸一口吻，依言照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确实感应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能化腐朽为神奇嘛？”

阿轩斜着眼睛，嘴边叼着桌上配菜中的一朵雕花，迷糊不清地问着冯夫人。

实在，这一刻，他比苗佳禾还要担忧。

冯夫人，在他的生掷中，是和母亲，姐姐同样重要的女人，带着苗佳禾来造访她，对他来说，彷如一种肯定，一种仪式般的做法。

可能太过纰漏，但此时，他真的想不出，尚有谁能资助自己，资助苗佳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