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更新(1/2)
梦里不知身是客(1)
一个月的时间,文修远一天都不愿意等。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几个电话,人也早已到了楼下,听电话里那架势似乎再不下去人就要冲上来了,她从发呆中回神,看看手边还是和几个小时前一样,一个小提包,两件衣服。
漫兮下楼的时候,文修远看到她手里提的小包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倒是楼管阿姨闲来无事问了一句,“出去啊?”
漫兮刚想点头,上前来的文修远笑着插话,“回家。”
“回家?”阿姨诧异的看了看漫兮的家当,“没给家里带点东西?不过也是,出门还是轻便点好。”
“是啊,家里什么都有。”文修远礼貌的答。
漫兮一句也不想再听,先他一步走出宿舍楼。
文修远租的公寓就在离大学城不远的小区里,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出奇,却是当地一家武警医院的家属区,四周环境便利,安全系数也高。
他们的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家具却齐全,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已经收拾过,里面窗明几净,几乎没什么要拾掇的。漫兮也没这个心情。
她拿出衣服挂在衣柜的角落。浴室里已经摆放了一套男士用品,她的洗漱用具仍然装在特意带来的小塑料篮里,远远的放在一边。
房间里几乎看不到她生活的痕迹,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怎么样?这里环境还不错吧。”文修远闲适的坐在沙发里,笑着问。
“还好。”漫兮敷衍着答道,站在窗前向外看,对面阳台上的女子围着围裙,为了家人洗手做羹汤,想来应该是幸福的。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文修远从后面轻轻搂着她,低头吻上她的发丝,那淡淡的馨香总也闻不够,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
漫兮微微偏头避过落在颈侧的吻,走到一边,“我饿了。”
“收拾了一早上也难怪,我也没顾上吃饭,走吧,我们去买菜。”
“买菜?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
“那怎么行,学校餐厅的饭我已经吃够了,我可不想回了家还一直吃那些不卫生没营养的东西。”文修远揽住她理所当然的说。
逛菜市场对文修远来说是个新鲜事,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琳琅满目的绿色蔬菜,还有活蹦乱跳的鲜鱼,他皱着眉头躲避着飞溅的污泥,却绝口不提要离开的事。
“阿兮,这个,回去做虾仁腰果。”
“娃娃菜,你做的清炒娃娃菜味道还将就。”
“排骨,炖排骨给我吃。”
……
文修远像个别扭的小孩子,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几乎被他逗笑。
出来的时候,他们买了足足几周的食材,漫兮无奈的摇头,“买太多了。”
“怕什么,放在冰箱里慢慢吃。反正以后每顿饭我都要在家里解决。”文修远大包小包提了满手,洋洋得意的说。
逞能的后果就是有洁癖的文修远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东西直奔浴室。
“阿兮,你过来闻闻,我身上是不是还一股子味道?”文修远从浴室里出来,仍然皱着眉头东闻西嗅。
漫兮转过身,抬起湿漉漉的双手说,“我在做鱼。”
文修远立刻退避三舍。
漫兮做饭一向手脚麻利,一会儿的功夫,三个菜,一条鱼,一个汤便端上桌。
文修远坐下来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开动,脸上贪婪的表情和文雅的吃相很不搭。
“不觉得一股子味道?”漫兮故意酸他。
文修远吃了一口鱼,一本正经的说,“嗯,一股子香味儿。”
漫兮很无语。
很多时候,漫兮都无事可做,只好拿了四级词汇在看。文修远一定要和她呆在一个屋子里,于是,时间又仿佛回到了上大学前,他们趴在同一个写字台上冥思苦想。
也有兴致盎然的时候,文修远拉着她出去逛。
他们像许多校园情侣那样手挽着手,漫兮心里烦躁,想甩又甩不掉,出了满手心的汗。
路边一个精品店门口,玻璃橱窗上贴满了各种背景,花色的大头贴,当模特的两个小女生极尽搞怪之能,做出各种新鲜的表情,动作,可爱的让人想掐她的脸,鬼脸却又摆的让人抓狂。
文修远拉着她推门进去,唯一的一台大头贴机器前已经排了三对情侣,而他们竟然要做那第四对。想到要与他在一个小镜头前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一贯没有镜头感的漫兮一阵头皮发麻。
“这里人这么多,还是算了,你不是最怕排队?”漫兮提议。
“人多说明质量有保证,等待也是物有所值,再说,我们又没事。”
他们坐在一边,文修远饶有兴致的选了一套套背景,记好了编号,排好格局,不时的问她意见,她哼哼哈哈的应付,到后来他也不再问。
终于轮到他们,两个人挤在窄仄的空间里,后面是粉色的布帘,前面是大屏幕,她的任何一个表情都逃不过镜头的捕捉,怎么看怎么别扭。
文修远一定是故意的,总是挑暧昧到极点的动作摆,或深情注视,或偷香窃玉,还指挥她低头仰头的配合他。
等拍到第三套时,漫兮忍无可忍的撩开布帘走出来。
“怎么了?”文修远跟出来问。
“我透不过气来了。”她抚着额头有气无力。
“是我让你透不过气来吗?”文修远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漫兮诧异的抬头,他已经走到老板面前协助剪裁。
照片出来的效果可想而知,文修远每一张都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深情款款,风度翩翩,她不用说也是表情呆滞,肢体僵硬,间或露出受惊吓和慌乱的眼神。
“怎么会这么丑?”文修远摇着头,看看照片再看看她。
“丑就别要了。”漫兮说的是心里话。
文修远却抬头直直的看她,别有深意的说,“丑也是我的。”
大型商场的休闲区,文修远无聊的靠坐在椅子上摊手,“原来这里的游戏这么弱智,竟然还有人迷成那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再一次败下阵来的漫兮无奈的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字样,感叹人生的不平等。
从进这儿的那一刻起,文修远就开始了最高分之旅,无论是赛车,飞机,还是魂斗罗,无一例外的最高分。
末了,文修远童心大发的要去给她套玩偶,结果,他们走出商场的时候,漫兮抱了满怀的维尼熊和流氓兔。
“差不多就行了,刚才那老板都快哭了。”漫兮想到那老板欲哭无泪,就要跪求文修远罢休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我这也是手下留情,否则那里面怎么会还有剩余,小小的伎俩就想骗钱,想得美。”
漫兮想说你又不缺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样的情景在滑雪场得到了延续,在她还在学起步阶段时,文修远已经姿态潇洒的从山顶呼啸着下山去了。
摔了无数跤之后,她索性放弃,卸了装备,坐在一边看着他甚至开始在空中翻转。
舒朗也是擅长运动的,什么样的体育项目在他看来都是小菜一碟,他的每一次跳跃,奔跑,转身都是那么的有力和矫健。
慢慢的,山坡上那道身影变成了舒朗,他欢呼着在空中自由翱翔。
“怎么不去玩,坐在这儿干嘛?”文修远来到她面前,推起防雪镜,露出被汗水打湿的额发。
“哦,累了。”幻想破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夜晚,照样的缠绵悱恻。文修远超常的学习能力在此事上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昨天还是青涩的毛头小子,今天已然成了此中高手。
前戏绵长旖旎,切入正题后又往往动作激狂。
文修远是个做事很条理,又耐心到极致的人,每每漫兮都有要被溺死的错觉。
每次从高空坠落,漫兮睁着无神的双眼,喃喃道,“我要疯了,疯了。”
她要疯了,身体愉悦的同时内心却如此悲伤,快 感和罪恶交替折磨着她,她想要拒绝文修远,身体却违背她的意愿。上天和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在给了她一颗羞耻心的同时又赋予了她一副敏感的身体。
年轻的身体总是精力充沛,不知疲惫。文修远总是要不够她,短短的休息过后便卷土重来。
窗外露出鱼肚白,他抱怨夜晚太短暂,而她已无力再抬起一根手指,他只得罢休,意犹未尽的拥着她睡去。
********************************河蟹分界线************************************
据说现在网络警察疯狂的严打,如果稍有不慎不仅本人要受到法律制裁,而且责编也会受连累,所以,亲爱的朋友们,尽管我已经很清水了,但仍然要做微小的修改,原谅我的不得已吧,我不愿意在四面围墙中给你们写文文啊。
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补字数
梦里不知身是客(2)
漫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才意识到这是哪里。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她仍然无法适应和文修远同居的事实,也适应不了这个“家”。
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显示已经是将近上午十一点,睡觉睡到自然醒原来就是这个意思,但这并不包括前一晚凌晨入睡。
依依不舍的闭上眼睛,想继续回味刚刚梦里的情形:她和舒朗骑着单车,在一条只有他们俩的林荫路上飞驰,他们笑着,闹着,黄色的树叶落了满身,真幸福啊。
她多想腻在这虚幻的幸福里永远不要醒来,可是却毫无征兆的,她忽然惊醒,幸福化为泡影。
她寄回去的钱只有一半,不知道医院肯不肯先治疗,也不知道舒朗愿不愿意用那笔钱,他好点没有,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奔跑,跳跃……
如果春节可以回去的话……
漫兮的思绪被阳台上刻意压低的声音打断,她这才发现透过窗帘,文修远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没兴趣关注他电话的内容,却不小心听到了整句话。
“对,不回去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想呆在这里,对,漫兮也是,你们不要担心,我们好得很。”
漫兮一个翻身坐起来。
文修远恰好通话完毕,撩开窗帘走进来,碰巧看到棉被滑落,酥胸半露的香艳画面,顿时心情大好。
“醒了?”文修远挨着坐过去,抚上她光裸的肩头,“睡得好不好?”
在外面呆的久了,文修远的手很冰,漫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连忙拉起被子,挪开了些,“你刚才和谁通话?什么不回去了?”
文修远闻言将手放下去,靠在床头,“我妈打电话问我行程,我告诉她我们春节不回去了。反正又是拜年,堆笑脸,虚情假意老把戏,没什么意思。你也是,回去也就是干不完的活儿,索性呆在这里过个不一样的节。”
“那怎么行?春节本来就是团聚的日子,你又是独子,你爸妈怎么会答应?”
“他们一个忙着恋爱,一个忙着失恋,哪里顾得上我,我不回去正好。”文修远满不在乎的说。
“可是……”
“没有可是,”文修远忽然直起身搂住她,轻吻她的头发,“我怎么可能让别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一个月还很久呢。”
漫兮的年三十是从被文修远从被窝里挖出来开始的。昨晚文修远虽然有所收敛,但仍是折腾了她两回,这会儿还是累,迷迷糊糊不愿意起来。
平时这个时侯文修远都乐得纵容她的懒惰,可是今天却使出各种招数骚扰她,掩口鼻,挠痒痒,甚至是变态的掀被子。她最怕这一招,因为每晚她都没机会等穿上睡衣再睡。
“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漫兮拥着被子坐起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懒,今天是三十,拜托你早起一回,哥哥给你新衣服穿。”文修远单手捏着她的脸颊说。
“多大了还新衣服。”漫兮推开他的手,觉得他很无聊。
“快点快点,别磨蹭,怎么,要不我抱你去洗澡?”
“不用了,我自己去。”
文修远看着漫兮手忙脚乱跑进浴室的身影,笑出了声。
吃过早饭,文修远亲自递过一套衣服给她,“一会儿穿新衣服出门。”
“这么艳?”火红的颜色有违她一向的审美。
“有吗?还好吧,别那么啰嗦,过年穿得喜庆有什么不好。”文修远二话不说把她推进去换衣服。
等她出来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她面前站着的文修远穿着一件同色同款只是大了几号的上衣,火红的颜色显着他越发唇红齿白,相貌出众。
她直觉的往回缩,文修远早一把将她揪出来,塞在镜子前,“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红色很衬你的皮肤。”
镜子里,身着情侣装的一男一女并肩而立,明明赏心悦目的景象让她觉得分外刺眼。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漫兮的声音有些冷。
“哪里夸张,没办法,品味实在不是一个档次。”
漫兮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她一言不发的走回衣帽间,被文修远拉住,“你干什么?”
“这好像很明显,当然是换衣服。”漫兮很不客气。
“为什么?”文修远的笑脸也逐渐冷下来。
“非要把话说这么明白吗?好,因为这样很幼稚。我们的关系你很明白,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粉饰太平。”后面几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
文修远却并不放开她,冷笑道,“我不太明白,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开了口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你说啊。”
“总之不至于穿成这样的关系。”漫兮说完倔强的偏开脸。
“说不出来是吧,那好,我来说,我们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是同 居关系,是肉 体关系,是赤 裸裸的金钱交易!”文修远用力摇晃着她,咬着牙撕毁这么多天来两个人努力维持或者说是他一个人在努力维持的风平浪静,不管他多么用心,多么想欺骗自己,她就是有办法让这一切努力都化为虚有。
“所以,你没权利说不,路漫兮,你没有权利。”
漫兮说不出话来,睁大眼睛瞪着他,泪水汩汩的流下。
她的眼神充满怨恨和难堪,那不断流出的眼泪落在他的手上,像滚烫的油,灼烧着他的皮肤,刺痛他的心灵。
许久,他抬手轻轻去擦她的眼泪,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或许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不易觉察的疲惫,“好了,今天是春节,哭什么,多不吉利,应该高高兴兴的才是,好了,别哭了,阿兮,只要你乖乖的,别的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他们最终还是穿着红艳艳的情侣装走了出去。文修远下面配了蓝色的仔裤,白色板鞋,整个人透出闲适随意的感觉,漫兮则特意换了黑色的靴裤,浅棕色短靴,临出门又戴了一顶乳白色的毛线帽。
她的裤子是窄版,有很好的修身效果,配上亮眼的红更显得纤细修长,站在身材高大,气质卓然的文修远身边,说不出的登对。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向他们投来关注的目光,这让漫兮觉得如针芒在背。
年三十的街上人少了很多,家在外地的小贩都赶着回家过春节,很多商铺也有关门放假的迹象,但因为家家户户都挂了红彤彤的春联,彩灯,中国结,福字样的各种装饰品,倒也不显得冷清,一派节日祥和的气氛。
漫兮有些心不在焉,对任何事都不上心,时间久了,文修远也变得没什么兴致,两人进了一家大型超市,准备买些应景的年货。
超市里依旧熙熙攘攘,刚刚放了年假的上班族来赶年前最后一个畅销日,各个货架前的人都络绎不绝。
到底还是小女孩心性,看到一对栩栩如生的招财娃娃,那憨态可掬的可爱模样,胖胳膊胖腿,漫兮的冷漠再也维持不下去。她看了又看,几乎爱不释手。
文修远在旁边拿了几串彩灯和中国结,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鄙夷的说,“傻乎乎的,真是和某人如出一辙,品味啊品味。”说完从她手里拿过那一对招财娃娃。
眼看着心爱的东西不能买回去,漫兮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文修远却弯腰又挑出几对相似的,连同先前她看的那一对,一起放在购物框内。
又逛了一会儿,漫兮的电话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周宁的名字,她心下不由一阵乱跳。
*******************************************************************************
“喂,周宁,什么事?”看文修远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旁边的货架,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漫兮,我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钱我们已经收到了,现在医院已经同意先给舒朗治疗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从别人口中听到和舒朗并称“我们”难免失落,但更多的还是高兴,“给治疗就好,周宁,咱们那里热闹吧?”
“还行,每年还不就这样,人越大越觉得没意思,你呢?还在f市?不回来了吗?”
“嗯,可能是回不去了,有些事……”
“哦,办事最重要,过年哪里都是一样。”
“舒朗,你们有没有好一点?”
“舒朗有我照顾,虽然还不能下地,但已经好多了,只等剩下的钱到了……漫兮,我们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你在那里放心办你的事,钱的事不要勉强,你帮我们这么多,我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朋友一场,说什么不好意思,只要他……你们好我就放心了,剩下的钱……我会尽快寄过去,”眼睛忍不住潮湿,声音也有些颤抖,漫兮赶紧开口道,“周宁,我朋友叫我,我先挂了,完了再聊啊。”说完还不等周宁回话便挂断。
捧着小小的手机,漫兮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潮暗暗发誓:舒朗,你要坚持住,我拿到钱就回去看你,一定要回去看你,看看你好不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不好……
等情绪平静些,她才转身走回去,文修远依然站在高高的货架前认真的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漫兮问他。
文修远回头看到她回来,伸手搂过去,“你说买什么类型的好啊?”
漫兮这才认真的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一排排小盒子,竟然是琳琅满目的安 全套,原来这个东西也有这么多种类。
“你喜欢什么的?草莓还是香草?是火热迷情还是清爽贴身?”文修远手里拿着三四个故意问她。
他是怀着戏谑来逗她的,本以为她会满脸羞愤的扭头走开,没想到漫兮平静的伸手接过一个道,“这个好了。”
文修远愣怔了下,探究的看她微红的眼眶,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帘,接过那只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火热迷情,螺纹的?你确定你要买这种?反正我都没什么不同的感觉,我无所谓,主要是你……”
“买完就走吧。”漫兮打断他的话,不自然的转身,先他一步走开。
下午的时候,漫兮早早便开始准备年夜饭,猪肉莲菜馅的饺子,文修远破天荒的走进厨房帮忙,学了半天才包出一个勉强可以算作是饺子的物体。
“你还是出去吧,真是越帮越忙。”漫兮看着那一片东倒西歪,咧着嘴笑的肉团们,苦恼的抱怨。
“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进厨房帮人做饭包饺子,你不觉得感动竟然还嫌弃我?”文修远挑眉道。
“我只不过是想要吃年夜饭,而不是隔年饭。”漫兮推他出去。
文修远一副你不用我一定会后悔的拽样被轰出来,仍然不死心的以每十分钟一次的频率进厨房溜达,美其名曰视察工作,实则在捣乱。
于是,年夜饭的准备工作足足持续了六个小时才端上了饭桌,创了漫兮做饭的最长时间记录,想她第一次做饭也不至于这么掉份儿。
吃热腾腾的饺子,看一年不如一年的无聊春晚,一样的节目,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依偎在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央视某主持人披着狼人样的长卷发,穿着小丑样的礼服做一本正经状,某知名笑星讲着去年春晚小品的续集,相似老套,没有新意的包袱仍然让观众笑作一团,还有某港台歌星大腕,明明是词曲俱佳的才子,却硬是被包装成了舞台上乱蹦的孙猴儿……
所有的这些不完美在文修远的眼里都不复存在,他觉得这是迄今为止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春节,怀里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家是他们共同的家。
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随着新年倒计时最后一秒的到来,窗外响起了震天的礼炮声。他们急急的跑到窗前,却只能看到前面一幢楼房边缘的红光,烟火的绚丽完全被遮挡。
“怎么看不到?”漫兮踮着脚,嘟着嘴抱怨。
文修远不说话,揽着她的腰肢,闭着眼睛吻她的发顶,如果时间能够停止……
这晚漫兮出奇的热情,她挣脱文修远的压制,趴在他的上方,小巧的胸部因为角度的缘故变得丰满。
她伏低身体,学着他的模样挑逗他,吻他的嘴唇,脖子,喉结,胸膛……一切可以引起他喘息呻 吟的角落,她一个都不放过。
文修远吃惊之余,按耐不住内心的惊喜,心里更是激动了几分,本就滚烫的渴望被她迅速点燃,没过多久便不顾漫兮的反对,反守为攻。
“今天买的。”文修远拿出那个小盒子,整理着自己,眼神灼灼的看着她,低沉沙哑的声线说不出的诱惑。
他今晚心里有太多的感慨,那样的幸福让他受宠若惊。紧紧贴住她细致的背,用力的掐着她的腰,啃噬着她身体的每一寸,那白 皙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一道道或红或紫的痕迹。可是却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漫兮一声声娇吟催促着他,让他身下越发激狂。
爆发的时刻,文修远想,要是这时候死了多好。
激情慢慢消退,漫兮像一只猫一样乖巧的缩在他怀里,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听到她低低的出声,“文修远,我想回去,哪怕一天也可以,否则我不会死心的。”
物是人非(1)
死心是一种什么感觉,漫兮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此刻的心情绝对不能算是死心。
漫兮坐在铁道部门最古老的绿皮车上,闻着汗臭,脚臭,烟尘,煤灰,硬座名副其实,没有丝毫弹性,她已经坐了足足十二个小时,路程才过了大半,等到能真正脚踏实地理论值还有六个小时,如果火车晚点,那就不好说了。
即使是这样,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她的心几乎要飞起来。就连光秃秃的石头山,荒芜的野地和干枯的树枝都变得十足可爱。
那晚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文修远似乎没有太大意外,只是沉吟了许久才平淡的问,“死心?让你回去真的可以死心吗。”
漫兮抑制住内心的慌乱,硬着头皮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回去永远都不会死心。”
“好,阿兮,我让你回去,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文修远说完翻身睡去,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背对着她沉默。
她当然不敢奢望文修远会替她张罗回去的事,一个人跑去火车站排了整整一上午的队才买到正月初五的火车票。
她告诉文修远回去的时间,后者并没有多少表示,接下来的四天里也是异常的沉默,直到她前一天晚上收拾东西。
“要回去就这么高兴?搬来的时候你可一点都不积极。”文修远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注视着她。
“还好吧。”
“还好的时候已经开始哼小曲儿,等到回去了要干什么。我看你身轻如燕,马上就要变成一只乌鸦飞走了。”
乌鸦这个形容词让漫兮汗颜了一把,心里寻思着自己难道表现的那么明显?不过还是找了个理由敷衍,“回家嘛,我也有半年没有见过姑姑了,当然高兴,你真的不回去?”
文修远没答话,拿起看了一半的书。
那个夜晚很疯狂,文修远带着情绪,似乎要把她拗折了,拆骨剔肉吞进肚子里。
她很害怕,这种害怕浸入大脑里演变成了一种欲拒还迎,楚楚可怜的姿态,严重刺激到了文修远破坏的欲望。
有几次文修远动作的狠了,漫兮的头被撞到床头,他没办法慢下来,轻下来,只好抽出她腰腹下的一个枕头垫在她头顶,才避免餐具发生。
最后,漫兮忍住浑身的酸痛酥麻,挣扎着撑起身体,卖力的吸吮文修远颈动脉和锁骨,那里是他的要害,甚至媚着声音模模糊糊的喊,“修远,啊,远……”
文修远这才揽起她的腰身,低吼着爆发,到达顶点的时候她也有濒死的感觉,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抽泣着喘不过气,她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自己哭得如此绝望伤心。
第二天她走得前一秒,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的文修远忽然冲出来抱住她,紧的让她本来就没恢复的身子骨越发酸痛。
他用力的吻着她,额头,眼睛,脸颊,鼻尖,嘴唇,“阿兮,你记住,你还欠我五天,五天。”
她感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里也有了浓重的鼻音,竟然心生怜悯,第一次抬手回抱了他。
火车果然没让她失望,等到了b市整整晚了四个小时。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下了火车,迎面新鲜过头的空气让她鼻息一滞,想想车厢里那污浊混沌的气体混合物,竟然有了劫后余生的错觉。
这里地理位置靠南,冬天并没有f市那样的寒冷干燥,漫兮觉得自己最近常犯的鼻炎咽炎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出车站,天色已然全黑,想到昨天她从f市出发之时也是这般,这火车上一呆就是将近一天,而上次去学校的时候在飞机上也就是两个小时便到了,真是天差地别,赤 裸裸的阶级分别,贫富差距。
出站口处,接站的人山人海,站在两侧的通道旁,每个人脸上都是殷切的期望,随时准备着拥抱人群中自己的亲人,好友。
漫兮随着人潮走出去,眼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耳边是亲切的问候,城市的夜灯通明,将半边天都映得发红发黄,忽然觉得凄凉顿生。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环境,却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漫兮,这边,这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漫兮连忙转头寻找。
车站广场边的停车场里,一个人在车里伸出头喊她,“漫兮,漫兮!”
漫兮拉着箱子紧走几步,来到车子跟前,低下头,“王叔,怎么是你?”
“今天中午少爷告诉我说你下午回来,让我务必来接你。”文家的司机笑着说。
“文修远?他回来了?”漫兮心下一惊。
“没有,他还在学校忙呢,你知道的吧,特意打电话给我的。”
“哦,这样……”漫兮略微沉吟,“王叔你等了很久吧,真不好意思,火车晚点了。”
“快上车吧,这么晚了。”司机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吩咐道。
回到那幢漂亮花园样的大房子,外面照例灯火通明,漫兮推门进去却是一如既往的悄无声息。
这个时侯过了饭点,想来大家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
“兮兮,”路淑娟从厨房里小跑出来,看到漫兮叫了一声,但马上又压低了声音,“兮兮你回来啦?”
“姑姑,”漫兮放下行李,跑过去,拉着姑姑湿淋淋的手,“还没有收拾完吗?我帮你吧。”
“帮什么帮,”路淑娟说,“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累了吧。”
“不累,有座位。”
“那也不舒服啊,昨晚没睡吧,看看这脸色,”路淑娟心疼的摸她瘦削的脸颊,“你说说你们,大过年的也不回家,上个学都忙什么啊,都瘦成这样了。”
“哦,有些事情……”漫兮不自然的低下头。
“你们那些事我也不懂,好了,我给你热着饭呢,洗洗过来吃吧。”
“好。”漫兮答应着跑去洗漱。
“这孩子……”看着侄女的背影,路淑娟慈爱的摇摇头。
姑姑见她回来很是高兴,笑着问东问西,她回答了什么路淑娟倒是不甚在意,似乎只是享受这种血缘间的亲密无间。
漫兮本来想回来第一时间便去瞧一眼舒朗,但姑姑对她这种难得一见的亲昵让她受宠若惊,她不忍,也不愿打破这种温馨,心里想着:明天,明天一定去。
第二天早晨,漫兮起得很早,站在落地镜前照了又照,最终还是脱下那些文修远买给她的漂亮衣服,换上以前的蓝色羽绒服,背后那只大大的维尼熊大咧咧的昭示着曾经的那些青春年少。
出门前她握着手机踌躇着要不要给周宁打个电话,现在他们这种关系,似乎她提前打个招呼比较好。
然而,她试了两次,每次都是在接通前便挂断。最终,她还是把手机合起来,默默地放进包里。
石嘴巷还和半年前一样,窄仄,脏乱不堪,只是夏天里那些烦人的臭水坑结了冰,成了一块块凹凸不平,颜色难辨的“疤痕”。
漫兮小心翼翼的踩在上面,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一跤。
到了最后一个拐角处,她停住脚步,踟蹰不前。
他变了吗?会成了什么模样?人都会变化,她怕他变得她不认识,毕竟连她也变成了现在这样……
见了面要说些什么?你好吗,好久不见,还是你们好吗?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在舒朗家看到周宁,看到他们……在一起,她还能不能做出那些虚伪的笑脸,心平气和的问候。
她心烦意乱的拿出手机翻看,翻到周宁的短信时,忽然松了一口气,她真是傻了,现在舒朗是在医院治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找。
还是问过周宁之后,去医院里吧。这样想着,漫兮反而定下心,转身走出去的同时,拿起手机。
忽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墙上的声音。漫兮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这里的建筑质量不高,房间的隔音效果也是如此的差。
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哎呀,又发作了,真是吓人。”
“是啊,跟疯了一样,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可惜啊。”
“可惜什么,不好好念书,混黑社会,迟早这样。就是那女孩子,每天这样照顾他,真是难得,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人。”
“造孽啊。”
……
两人慢慢走远了,那几句话却像蛇一样钻入了漫兮的耳中,让她浑身发冷。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放下手机,漫兮转身快步向巷子深处跑去。
舒朗家的大门并没有上锁,仿佛为了证实她的猜想,门里又传来一声东西砸在地上的声响,离得近了,在她耳中有惊天动地的味道。
漫兮颤抖着抬起手,轻轻一推,门便自己开了,她咬牙迈步进去,穿过窄小的院落,门廊,屋里依然昏暗,她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滚,滚!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一阵嘶吼在她耳边炸开,仿佛被困的野兽般。
“别动了,我求你了,别动了,这样你会受伤的,再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周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个不明物体飞过来落在漫兮的额头,立刻有热热的液体破体而出。
“啊……”漫兮直觉的发出痛呼,抬手去摸,湿热一片,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周宁转过头来,看着光晕中的漫兮,诧异的出声,“漫……漫兮,怎么是你?”
物是人非(2)
视神经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房间最靠里的角落里,两个身影搅成一团。周宁用尽全力压制着另一个身影,想方设法让他安静下来,而那另一个身影就是她朝思暮想,本应该出了车祸,因为伤势躺在医院里治疗的……舒朗。
他被周宁的身体阻挡,看不清面目,只听得那一声声痛苦不堪的嘶吼,貌似疯癫。漫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运动场上驰骋的少年,那个温柔拥抱她的男孩,那个在街头肆无忌惮却心地善良的冷酷男子……
“周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漫兮牙关紧咬,失魂落魄的问。
还没等周宁答话,被她按在床角的身影猛然弹起,疯狂的破坏着身边一切可以够着的东西。漫兮这才发现舒朗是被绳子绑着的,即使是这样,他仍然具有恐怖的破坏力,他没有手,就用头,背,绑住的胳膊,腿脚……
只要可以发泄自己的痛苦,他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周宁冲着漫兮喊。
这一句让漫兮如梦方醒,她冲到舒朗面前,学着周宁的样子推拒着他,不让他再靠近任何一件可能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东西。
可是她们两个的力气哪里能抵得过一个男生,更何况还是陷入疯狂的舒朗。
“滚开!滚开!放开我,给我,给我!”舒朗一边胡乱冲撞,一边痛苦的嘶吼,眼睛赤红,忽然瞪住漫兮,她的心猛烈一跳,他却更疯,摆脱她们的拉扯,用身体重重的撞向中间的桌子。轰隆一声,桌子应声翻倒,本来摆在上面的早饭撒了一地,碗碟尽碎。
“舒朗,不要动,危险!不要动啊!”周宁不顾刚才撞到床沿的腰痛,爬起来从后面抱住舒朗。
漫兮则冲到舒朗前面挡住他,脚下踩到了陶瓷的碎片也不在乎。
她抬头看着舒朗,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点可亲的影子,他的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双眼透出疯癫可怕的光。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痛哭起来,“舒朗,你到底是怎么了?舒朗,你别吓我,不是好好的嘛,这是怎么了?这样会受伤的,你知不知道,你怎么都行,但是我求求你别伤害你自己好吗?”
舒朗对她的眼泪和哭喊充耳不闻,摆动身体挣扎着,嘴里高喊,“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舒朗,舒朗,你看,你看你面前是谁?”周宁哭着开口,“是漫兮啊,舒朗,你不是做梦都想见到她吗?现在她来了,她来了,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呀!”
舒朗忽然停止了挣扎,呆呆的看着漫兮,眼光却仍是茫然,“漫兮,漫兮……她回来了?”
漫兮诧异的转头看着周宁痛苦的闭上眼,扭过头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嗯,舒朗,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舒朗弯下腰靠近她,睁大眼睛,有那么一刻似乎流露出一种喜悦,“漫兮,她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能回来吗?”
漫兮流着泪抬手抚上他消瘦的脸颊,“你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以后不管你再怎么赶我,不理我,讨厌我,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不知她这句话怎么就触动了舒朗的神经,他面色一变,退后一步怒气冲冲的朝她喊,“你骗我,你们都骗我,她走了,不会回来了,她是被我气走的!被我气走的!”说着又发起疯来。
眼看舒朗就要摆脱束缚,周宁忽然放开他,漫兮立刻被甩得一个趔趄。周宁的动作却是更快,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包东西,拿到他面前,“给你,给你!你的药啊。”
舒朗看到那包东西,立刻停止了破坏的行为,顾不得双手还被绑着,低着头用牙齿撕扯着外面的包装,嘴里嘟囔着,“药,我的药……”
漫兮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冲到周宁面前一把抢过,“周宁,你疯了吗,不能再给他这些东西了,你是在害他!”
“啊,啊,我的药,你还给我,还给我!”舒朗见东西被抢走,朝她冲过来,似乎比刚才还要疯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