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 46 章(1/2)
这个周目,记忆最深的一句话是。
如果是缘一的话,一定会做的更好。
没完没了的回忆挺烦的,就长话短说吧。
继国兄弟七岁那年,严胜请求我不要走。我便留了下来,或者和无数次那样选择留下来。朱乃死去之后,家主,这个我连名字都不想记住的男人。他去寺庙,怎么都找不到缘一,再怎么讨厌缘一,也不能允许继国家的东西逃脱控制。恼怒的,被挑战了威严的,失去妻子的家主开始不断的说这句话,对严胜。
对双手血淋淋的严胜,第一次喝酒咳嗽不停的严胜,努力背着《小仓百人一首》的严胜,累到生了高烧的严胜,无数个严胜怒骂:“如果是缘一,一定会做的更好。”
再怎么阻止,重置,再阻止,都会再次回来,家主那猪猡般的丑态,责骂。
严胜越来越依赖我,他是个温柔的孩子,好孩子,眼神清澈的好孩子,即使对缘一感到恶心,也是好孩子。缘一的名字,像是鞭策马匹前行的鞭子般,不断打在严胜身上。他没有受伤,却已经遍体鳞伤。
无论哪个周目,继国都会选择回到战场。
爆发点是严胜十五岁那年的第三次参加的家宴,我被作为炫耀的工具,或者是联姻的工具带了过去。那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场家宴。
一个将领命人呈上一个被盖的严密的托盘,打从心底的让人感觉不妙。那刺鼻的香甜让我胃囊不断蜷缩。
在一圈武士将领中,他献宝般打开那个罩盖。
里面是一颗人头,端正的摆放着。
半月头,死不瞑目,瞳孔扩散,死去不久的面色还微微粉红,断掉的脖颈血液好像已经凝固了,胡子,脊柱骨和几条血管软趴趴的黏在盘上,一只耳朵没有了,只有一个蜗牛壳般的窝。
家主和其余将领哈哈大笑,讨论着死去的这个敌对将领是多么愚蠢,滑稽时。
“呕——”
类似干呕的声音让这场宴席扫了兴。所有人都像看罪人般看着严胜,撇嘴皱眉。
我没有吐,属于严胜的恶心感和我本身的兴奋饥饿冲突着,我看着他一边发出干呕的声音,一边用手遮掩着。他抓住了我的手,像是在抓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指尖泛白,他松手时我的手还有深深的印子,他抓的可牢。
“真的够了,如果是缘一的话,一定会,一定会做的更好!!!!”
继国他气极了,我应该也吐的,这样严胜就不会被继国紧接着的一拳打到宴席用的桌上,被食物沾满一身,狼狈不堪。
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好孩子是怎么变坏的?
温柔的人是怎么变得严酷的?
我没有重置,可能是因为,严胜被继国打飞时,下意识松开了我的手。不然我早就会被扯得飞到他的旁边。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气的不行了吧,我情绪挺淡的,所以一旦来就无法忽视,就像那颗头,让我连严胜的恶心都能压下去。
在下人扶严胜去休息之时,我也打算一同离去,但是继国叫住我。
“白姬,大家都很喜欢你。”
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一言不发最多喝了几杯酒就被喜欢了?严胜的心声告诉了我答案
没有朱乃护着,没有家族撑腰,空有美貌的白姬,要么被在场大名看上纳为妾室,要么被作为上供的工具,要么被充为军女支。
愤怒,严胜的愤怒熊熊燃烧,我仔细打量着现场的所有人,估量着他们背后的势力。我坐了回去,宴席结束,我随时可以逃掉,有千万种方法。
然后我就被定下了婚约,我很乖顺,一点反抗也没有,就连新娘修行也完成的出色。但是心底的恶心感却时不时涌上心头,我呆在神女殿,不再被允许和严胜见面,因为我是待嫁之人,虽然嫁的人是一个只知道名字的大名,叫德永什么的。总之嫁过去后偷偷跑路就完事了。直到有一天,深夜里,一丝淡淡的腥甜飘来,是继国的血。我打晕看守我的人,跑过去后发现,继国死了,凶手是严胜。
他谋划了很久,不知是用毒还是别的手段,让继国看上去安详的和睡着般,除了鼻底流出的一抹血。
严胜,那个长得比我高了许多的少年,站在黑暗里。刀刻般的凌厉的,煞气的眼眸见了我软了下来,像露出肚皮的小刺猬,像是蛰伏的野兽,他双唇颤抖,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
“你...怎么来了?”
他很慌张,慌张我看到他,讨厌他,怕他。慌张我明日后就要出嫁,离开他。慌张到没有再多憋几日,等候更好的时机。我掏出手帕,颤抖着擦去继国鼻下那不自然的血迹,他手上的血迹。我抚上他脸上的浮肿淡淡道
“给你断后。”
严胜握住我的手,说:“父亲,他说和你结婚对继国家无益,怎么也不肯松口,必须得把你嫁给别人。”
然后这浮肿就是这么来的。
我看了看继国,不知朱乃会不会和他相见。
“你和我去我呆的地方,假装我们已经发生关系,明天成为家主后拒绝掉婚约就好了。”我这么说完后躲过所有人,我庆幸现在正值深夜,而且我的宫殿位于最偏僻,最幽深的地方,绕过去时遇到的人一个不到。看守着继国的人正值轮班,也没有发现严胜和我来过。我的心怦怦跳,月夜里我和他的影子像风般消失在神女殿里。
就这样,我成为了他的共犯。
严胜他身上直颤,抱着我。恍惚感过去后,杀人,杀父,被发现的恐惧和不安,像是万花筒转啊转,累的我也睡不着了。
“我改变主意了,严胜。来假戏真做吧。”
我这么说时,抹掉了他眼角的泪,严胜战栗的,略显惊惧的眼眸倒映着我,不清澈,不可爱,暗沉沉,像狼崽子,直到他释放时才染上羞涩和欢喜。我能感受严胜的情绪,能听到他的心声,所以快感是两倍,一次就是两次。他没结束,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他不断在心底喊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如果是缘一的话,一定会做的更好。
歇斯底里,又犹如呜咽。
严胜才十五岁,是个拥有光明前途的望门少爷,带着清风,明月,梅,剑的风骨。
巧了,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继国被发现凉如石头时,我被发现和严胜私通。没有人怀疑到严胜头上,继国被当作是猝死盖布了事,严胜成为了新的家主,也就是少主。在安排好下葬和守灵式后他推掉了我的婚约,力排众议娶了我。他是个出色的领主,护的一方平安,总是时不时在心底想,如果是缘一,一定会做的更好。继国,该死的亡灵。他的思想,封建残骸留下的火种至今烧着严胜,还附带上我。想起缘一名字,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缘一的可爱圆脸,而是那个深夜惊蛰的,恐惧的,脸浮肿的严胜。
所以当严胜亲口提出缘一的名字,并提出想要离开继国家加入鬼杀队时,我没想多久,接受了。
我高估了自己,只想安心当个有钱寡妇,包包小白脸过日子的我没有严胜在,每日焦头烂额。我没法战斗,上战场,只能运用智慧和情报不断的维持着继国家的兴盛。不到几年,这点小聪明便被识破。所有人都离开了继国家,为了不惹祸上身。白发蓝眼,勾引严胜的我被当作妖祸,村民们要我以死谢罪。
切腹
斩首
我没法死去这点,被所有人得知,那个帮我介错的大汉扔掉刀,像小姑娘般尖叫着。身体把头颅安回脖子,头颅对接近疯狂的人们说:“真是失礼啊,对着我的脸尖叫。”
被斩断的长发疯长。
“这个怪物,她是人,她是鬼!只有阳光和日轮刀才能消灭的鬼!”
“鬼?!”
“鬼,是吃人的。这家伙,会吃人。”
“快,去请鬼杀队的人来!”
一道深深裂痕割裂了脖颈,少女扶着脖颈,露出残酷的,饶有趣味的笑容,和服已经被腹和脖颈的血液染红染黑,她抚平和服的皱褶,站起身对骚乱的人群说道
“哎,这就放弃了?放弃杀死我了?真没用啊,就连杀个人都要求助别人吗?自己没法守护自己的田地家园就把责任丢给我,不愧是你们啊。真是,可怜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沉默中,一个人怒喊:
“你知道什么?!鬼?”
接着他们所有人责骂着我,发泄着,越演越烈。在我无聊的打哈欠时,不知道是谁的提议,他们大起胆子,高喊着,把我绑在木架上。
我不战斗,是因为我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让严胜呕吐不止的人,让缘一的名字变成诅咒的人。在血腥的战场里,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失去理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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