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 46 章(2/2)
我没反抗,是因为我得当个人。
每次重置,我都是在临死前摁下的,逃避死亡的痛苦。但是这次我不能心安理得的这么做。我违背了朱乃的愿望,杀了人,我杀了严胜,我是共犯,是继国的共犯,我没有做的更好,我得付出代价,我得去赎赎罪。
切腹时肠子会稀里哗啦流一地,塞回去很麻烦。斩首时,脖子空空的,操控身体去拣头时也很麻烦。
火刑比较和我心意。
平静的,继国家后山山丘,变成了地狱绘卷。被架在木架,柴火堆上的少女俯视着一切,惊人的,圣洁的美貌变成了罪行之一,过去恭维她的,敬仰她的,反正就是各式各样的,有关系没关系的人看着她,举起了火把。
熊熊大火,跳跃的火舌把在场所有人的轮廓染上金色。同时也一寸一寸的把少女吞吃入腹,
切腹时站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拦腰分成两半,肠子接触到空气,身体变冷。斩首时,头晕目眩,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我的血是深红,退红的,黏糊糊,恐怖,像泉水一样四处迸溅。火刑像是中世纪的魔女审判般,不像前两个那么干脆,磨人的要命,我保养得当的□□在烈火中化为油脂和血水。因为我根本烧不死,意识高喊着不想死,无论如何都不想死,绝对不要死,拼命的再生。烧焦的皮肉,骨骸,眼球,肠子....
重置,不行,我受不了了,已经够了,重置,我要重置。跳过,重置......求你了,让我重来,我不行的。火烧断了手上的绳索,我抬起黑炭般,没有知觉的手想要摁下火中清晰的重置键时,严胜出现了,他仰视着已经一半烧成炭的我。我应该是他的目标,他的任务对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耳朵,眼睛,五感接近泯灭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已经按下重置键了。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如果是缘一的话,一定会做的更好。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白姬回过神,坐在身侧的缘一撩起她的面纱,他温柔的,淡淡的说道。ΗTτ<a href="Ps://? target="_blank">Ps://?/a>?肆柒⑦ZW.℃οM
“你还真是喜欢说这句话啊。”
白姬摘下椎帽抱在怀里,晃荡着脚,感叹。缘一没有收回手,他轻点她的眉心,微笑道:“无论是谁,什么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正如十年前我和你离开继国家,兄长他离开家庭,你。在道路的尽头,我们的归宿都差不多。”
“严...我看不到你眼中的那个世界,到不了你在的地方。”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这样的,白姬。”缘一说道,“不是去成为谁,而是去成为你自己。然后接受自己的宿命。”
白发少女抿唇,她明白严胜气到反胃的原因了。认真努力的严胜牺牲一切,得到的答案却是你听天由命吧,不要挣扎了。而且还是从缘一,口中得到。
“那你的宿命是什么?”她问道。
“死亡。”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你我终将难逃一死,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都会死,包括鬼。”
“在这一点,人人平等。大名和平民,男人和女人,人和鬼,都会死。所以你是鼓吹无为而治的道家学派吗?那努力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命运是固定的,无论怎么做都归处异同,殊途同归?\&"
树上的少女托腮道,饶有兴致。少年把狐狸面具扣在她脸上,少女闻到淡淡的檀香,像是被太阳暴晒的木头,暖烘烘。
缘一的体温比常人更高,想起获得这个情报时发生的事。还好夜里天黑,脸红了也不会被发现。
“用尽自己的一生和所有去做一件事,通常是指梦想和爱情…也就是倾尽所有,对一件事追求到底。这就是穷其道者。”
白姬挪开缘一的手腕问道,缘一点点头,
“白姬,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梦想是什么。但是只要你我倾尽一切,我们就别无二致。兄长大人也是,他舍弃家庭也有他的目的,但我不认为是因为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旭日而起,日落而息。”
严胜到底在追求什么?缘一本人到底怎么样,他并不是不知道,或许说,正是因为知道,才无法放下。无法放下刻入骨子的上下阶级,长幼悌序,一心要超越缘一。但是缘一已经是心魔,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威胁他地位的敌人,是继国鞭策他的紧箍咒。而缘一的自我认知很低,他自身就站在了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也就是那个条条大路通罗马中出生在罗马的人。恐怕也无法理解严胜的行为,和追求吧。因为他本人,没有那份执着,沉重。
“我怕不能和你相提并论,也无法和你去到同一处。”白姬摇摇头。“缘一,我并不强大。”
“那如果我用尽我的一生去追求你呢?”
又来了,这种平淡的像说今天天气真冷的语气和与之相反的认真。
“如果是别人,应该会感动到痛哭流涕,或像晨间剧般高喊真爱至上吧。”白姬忍不住嗤笑。
明月,挂着。晚风起,树叶纷纷下落,身旁的少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远如明月,在月光和树荫下,如玉兰般洁白静谧,她看向远方,钴蓝的眼眸又没了光泽。她闭上眼,勾起嘴角,像是在感受风。
“一味付出不一定会有收获,我也不觉得你做得到,因为我们都是凡人。拒绝的那边总是被人羡慕不是吗?好像被喜欢,有拒绝的权力,就很了不起般。但是我很羡慕你啊,缘一。你有勇气说出这种话,这便是为什么我不能和你相提并论,也无法和你去到一同去。我已经在你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如果你真的毫无悔意,执意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也不会扫你的兴。”
“只是,请你留意一下你的兄长。”和他好好聊聊也好,看住他,把他拉回继国家也好,我不能透露出我知道或关心严胜的意思,但是比起和我在一起,追求我,你有更多可以做的我做不到的事。即使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满足,严胜追寻着你,无数次周目都会和你相遇,倾尽一切,包括我。
“那你呢?白姬。”
“哎?”
“你到底在想什么?自小时候起,就是这样。一边把所有人拒之门外,一边露出寂寞的表情。”
我在想你哥哥,这种话怎么说出口啊。
一片沉默中,少年站起来,他闭上眼直直向后倒。
“你疯了吗?!”
白姬抓住他的手臂,气道。她力气并不大,艰难的抓着一个一米九的成年男子,不让他掉下去。椎帽掉下去,发出很小的啪嗒的声音,就像小石子掉进深井。缘一睁开眼,红玉般的眼眸注视着焦急的少女。
“我想了解你的心情,说掉下去也没关系时的心情。”
“就因为这种理由,你是傻瓜吧?!我是鬼,可你是人啊!会死的?这种高度,会摔死,不把生命当回事的人是傻瓜,即使要死,你也好体验生的痛楚再去死啊,笨蛋!!!”
“虽然你是鬼,但你会疼,会害怕。”缘一扣住她纤细的手臂,眯起眼,肯定道“如果你真的毫无感觉,就不要下意识,这么快速的抓住我。”
淦。
白姬咬牙,快撑不住了。缘一拔出刀,白姬眼眸一缩,树叶纷纷落下。
缘一好好的站在树上,他抱着白姬,淡淡道。
“我说了,会把你拉上来。”
白姬甩了甩麻掉的手臂,树中插着一把刀。她后知后觉,缘一是把刀剑插到树里,在她也跟着掉下来的时候,踩上刀背去到另一棵树枝上,抱着她跳了上来。
黑夜里,只有依稀月光,四处是黑压压的树。在这种情况下,缘一一瞬间做出判断,选择最优解。这么一看,担心的自己像个傻瓜。
“故意的吗?”最后只能像个被恶作剧的人一样无奈道。
我终于明白了,缘一不是恋爱脑,情圣。是他的实力允许他这么做,和撒谎的我不同,他的行为撑得起他的话语。
缘一没有回答,少女背靠着树,月下如积水空明的眼眸里都是他的面容。
他低下头。
地上长长的树影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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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节制啊。”
白姬感叹道,舌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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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周目也好这个周目也好,自那个周目开始,我一直偷偷给继国下药,微小的,足以拖垮他身体的药。他越是虔诚的来拜访我,询问我运势,凶吉,他便越是衰弱。这个量让他能在30岁左右死去,大概就是朱乃死去后没几年,即使我不在严胜身边,严胜也能稍微轻松点吧。
我不再成为共犯。
朱乃的一家人好好相处的愿望,并没有设置限制条件。
对不起,朱乃。如你所说,继国并不是对这两个孩子没有感情,但是他把家族放在第一位时,这份亲情就变得可有可无,甚至没有必要,毫无价值,
理念,教育,家名,一切都麻烦的要死。
所以我沾染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