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03）（1/1）

何山说：“咱们这个企业的利益呢，每一个环节都是制品，又都是半制品，上一个环节是下一个环节的原料，下一个环节又是上一个环节的制品。好比说，成丝价钱好了咱卖成丝，丝布好了咱卖丝布，效益随着市场走。”下一个车间是漂染印花，何山说：“漂染车间化学身分多，味儿欠好。田科长，别进去了。看看我们的旗袍，您要喜欢，选一件儿。”

走不几步，进了一间大房间，一排排的光秃秃的聚酯模特儿，穿着五颜六色的旗袍、睡衣，刘万里也是第一次进来，不觉眼花缭乱。田美挨个模特看了一遍，旗袍上的图案，专门请画家设计的，一色的变形水墨粉彩，一半儿写实，一半儿抽象，熏染得浓艳华美。富贵的牡丹，妩媚的荷花，凌翘的水仙，多姿的菊花，高尚的玫瑰，田美喜欢得不得了，嘴巴闭不上了。

何山先容说：“这些旗袍，都是的手工活儿，没一件儿重样，所以，每一件都是孤品，可以说千金难求。”田美咽着唾沫问：“市场上卖几多钱？”何山指着染着水仙的旗袍说：“这一件儿，去年在广交会上，卖到五百欧元，差不多六千元。”田美红着脸，试探着问：“我能试试吗？”何山笑着说：“田科长穿上，一定比穿在模特身上还漂亮。”田美抱着旗袍，进了试衣间。

刘万里说：“何山，你小子别拿着菩萨不妥神仙，田科长可是个能人，市里一枝花，大方点儿，你小子，别给我抠抠唆唆。”何山尚有不明确的，说：“我和田科长没关系，人情送给陈书记了。陈书记，未来别忘了八里洼，八里洼是您第二家乡。是吧，刘区长？”陈冠东紧绷着嘴巴说：“老在这里了，还第二家乡呢。”

刘万里笑着说：“何山，你小子，油嘴滑舌，上辈子不是开油坊的，就是卖油条的。”何山光挤着眼睛笑，陈冠东说：“何山，几多钱，我掏。”何山说：“陈书记，给我们问问土地的事儿。”陈冠东说：“刘区长在这里呢，一句话的事儿。”刘万里颔首说：“何山，我这里应了，过会儿我跟田科长说。”

一会儿，田美捏着旗袍的开气儿出来，大大方方地转了个圈儿，问：“你们说咋样儿啊？”田美一转身，两条细白的腿，若隐若现，刘万里以为气短了，直不起腰来了。何山眼睛直愣愣的，吧唧着嘴巴说：“田科长，您不是政府官员多好，我请您今世言人。太漂亮了！”

田美闪着眼皮说：“是吗？在家穿穿，让老公过过眼瘾，在外边谁敢穿啊！腰身还行吧？”何山说：“田科长，您身段比模特还尺度，把模特气煞了。这旗袍吧，显俊不遮丑，您一上身，旗袍沾了人气，衣裳随着活了。没个好身子，谁敢穿旗袍？穿上也是个没腰身的葫芦。”田美咯咯笑了一通，到里边易服服去了。

刘万里直起腰来，陈冠东咧着嘴巴笑。刘万里装作生气地说：“你们笑什么，冠东，没见过女人！”陈冠东说：“刘区长，您老人家裤子忒瘦了。”何山捂着嘴巴儿笑，刘万里说：“何山，给乡里部署顿饭。”何山说：“您放心吧，我派人把老吕请过来了。”刘万里说：“这还差不多。”

田美出来，兴奋劲儿还没褪下去，脸上像施了胭脂，何山找了个手提袋，把旗袍包起来，递给田美，笑着说：“田科长，给我们个体面，您千万别推辞。”田美虚情冒充地推挡着，说：“何司理，这么珍贵，我可不敢接。我是管干部的，不能带头搞不正之风。”

何山说：“田科长，您不是跟我要广告费吧，您大街上一站，就是市里一景，不定扇起多大的风来呢，我白捡了个大自制。您说是吧？”刘万里说：“田科长，何山说得没错，农村企业不容易，给何山宣传宣传。”田美不即不离，陈冠东替田美接已往了。

吃过晌饭，田美让冯春水陪她走走，冯春水没话说，随着田美出来了。八里洼正在用饭，街上很静，有风，在街上迷离地流动。田美看了冯春水一眼，问：“陈冠东咋样儿？”冯春水说：“可以吧，乡镇干部弄出个景儿不容易。这两年，八里洼生长很快，不能说归功乡党委，乡里不支持，村里事情很难说咋样儿。”田美说：“是不错，挑不出大的偏差来。春水，咱们关系还可以吧？”冯春水瞟了田美一眼，不知田美啥意思。

田美嘴角一笑，说：“我在替你思量呢，相信吗？”冯春水笑笑，真心里说，他看不上田美，电大结业，一个小小的办公室秘书，眨眼的时光，进了组织部，又一眨眼，干部调配科科长，怎么来的？女人当官，要么真本事，要么真风骚，不知人家哪炷香烧对了，拉屎捡着了狗头金。田美甩着头发说：“春水，你早下来一年，我就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