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04)(1/1)
后边有声响,突突突的,冯春水拽了田美一把,在路边站住。黑宝拉了一车臭烘烘的鸡粪过来,说:“冯乡长,出来凉爽呀!”冯春水说:“苗粪桑树苗子吧?”黑宝放慢了车速,转头看了田美一眼,心说,冯乡长不赖,找了个俊俏媳妇儿,男子一辈子,找个没鼻子没眼的,咋说也是个灾难。
冯春水说:“慢着点儿,过一天跟你资助去。”车错已往了,黑宝高声说:“果园两年没上土肥,苹果酿成山楂了。冯乡长,别管我的事儿,来一遭儿不容易。好好伺候您媳妇!”
田美一笑,说:“春水,我成你媳妇了!”冯春水摇头笑着说:“你别在意,老乡不认得,开顽笑呢。”田美说:“春水,你干得不错,老乡没拿你当外人。”冯春水说:“你拿自己当外人,老黎民肯定拿你当外人,乡镇干部在老黎民眼里,不算干部。人心换人心吧。”
田美说:“好了,说正事儿。春水,陈冠东走不走,我听你一句话。”冯春水傻笑着说:“别开顽笑了,我在你手里还不跟臭虫似的,一捏就扁了。”田美笑道:“你呀,书生气太浓了!陈冠东一走,肯定下来一名书记,不管你有多大醒目,也让人遮住了。陈冠东再干一年,明年你顺理成章改任党委书记。干个三年两年,弄个副局长不是个事儿。”
冯春水没想过这事儿,不由笑着说:“田科长,谢谢!陈冠东走不了,你把罪过推到我身上来了。我呀,不能踩着老陈往上走。乡镇干部不容易,一年见不着妻子孩子,跟你们机关干部比,妻子孩子亏大了。”
田美说:“路是人踩出来的,哪个当向导的,不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谁人店不知在那里呢。什么考察不考察,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凭你有多大当事者,你就得老老实实在下边蹲着。”冯春水没言语,嗓子眼里像蠕动着一条蛔虫,心里以为很恶心。田美闪着眼皮说:“随你吧,我操的哪门子心,横竖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说着话儿,到了明仁家门口,冯春水想也没想,径直进来了。秀桃听见消息,出来开门,审察了田美一眼,笑着说:“冯乡长,您有事儿?”冯春水说:“二嫂,叔婶在家吧?”秀桃说:“您快进来吧,外边冷。爹,冯乡长来了。”
明仁听说冯春水来了,忙迎出来,说:“这两天没照你的面儿,还以为你回市里了呢。”冯春水说:“在八里堡住了两天。这位是市委组织部田科长。”明仁挑了帘子,把冯春水和田美让进去。
玉兰的眼睛红红的,在炕上坐着,见家里来了客人,慌忙出溜下炕,要走。冯春水说:“婶,您老坐着,没要紧事儿,我领着田科长来家认认门儿。”玉兰推说有事儿,跟春水说了两句话,走了。
适才几张嘴巴说话,淑云没听清说啥,把田美当成了冯春水媳妇儿,一边往炕上让,一边说:“来了住一阵儿。小冯一小我私家拼集,伙房里的饭不应心,你给他做口好吃的。”田美抿着嘴儿笑,冯春水炕沿上一坐,说:“婶,我有这么个媳妇,早一个响头磕到地上去了。人家是市委组织部的向导,来考察您侄儿呢。您呀替我说句公正话。”
淑云笑着说:“我这眼色儿,驴嘴长到马胯上去了!”田美也不在意,随着笑了两声,淑云半开顽笑地说:“小冯,用不着婶给你说好话,咱冯乡长脸上没麻子没痦子,干清洁净,不用胰子不用粉,有疤瘌也是人家脸上的。”
冯春水给明仁点了根烟,问:“叔,换届的事儿,村里啥消息儿?”明仁说:“年轻人眼睛长在额头上,没看上这个官儿,听意思儿大伙儿想推选何山。何山呢,掌管着一个大企业,心思花在厂子上,一个肩上两根担儿,我担忧一心不能二用。”
秀桃赶忙泡了一壶茶,端上一簸箩红枣花生,放在田科长跟前,笑微微地说:“田科长,农村没啥招待,您尝个枣儿吧。”田美笑眯眯所在头,捏了一个大红枣,放在嘴里逐步嚼着,笑微微地听冯春水说话。
冯春水说:“选村官是大伙儿的事儿,村民委员会给村里当当家,做好换届羁系事情。”明仁说:“该打电话的打了电话,该捎信的捎了信,这两天,陆续回来几小我私家,可人家的心思不在这个官儿上。”
淑云攥着田美的手,说:“小田,孩子上几年级了?你不说,看不出你是个当娘的!”田美笑微微地说:“婶,孩子上五年级了。孩子不听话,操不完的心!”冯春水忙插话说:“田科长,这是民政局董局长的家,秀桃嫂子是统计局水成局长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