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棋局（1/2）

薄城位于京畿北路沿线，只是这里相距京畿北路，仍有百里的旅程，城中随处都是乱兵，市井萧条，随处都是断壁残垣。

高俅便在这薄城驻扎下来，马军司先是信心十足的直入京畿北路，随即为天一教人四处劫杀，频频战斗竟都是丢盔弃甲，如此一来，马军司已是吓破了胆，再加上高俅亦是贪生怕死之人，率先领着中军后撤，以至于整个马军司瞬时瓦解，乱兵、逃兵四散。

幸亏天一教驻足京畿北路不稳，没有乘胜追击，才让高俅有了喘息之机。在薄城，他已呆了足足两个月，心里畏惧担着关连，因此一直隐瞒不报。

他的住处在薄城县县衙，逐日正午时分才起来，也不再管事，一门心事要降低此事的影响，于是四处修书，托人为他掩饰。

每到午时三刻，众将便过来定时拜谒高俅，高俅昨夜没有睡好，不停的打着哈哈，眼睛望向那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将佐，也没心情去约束，只问了斥候传回的军情，听到京畿北路那里没有消息，便大手一摆，让诸人各自回营。

负着手回到后衙，那一边有个长随过来，低声道：“老爷，有书信。”

“岂非又是那逆子？哼，我不看！”他摆摆手，显得有些厌恶，到了这个份上，谁人逆子高衙内竟还在汴京城里厮闹，前几日为了一桩事，竟是把人打死了，这种事小大由之，若是有人恳切拿着这个做文章，再联系不久前那前来功考的兵部尚书，那可就欠好办了。幸亏班讽那里高俅已经解决了，班讽隐匿踪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实在一入这薄城近郊，便教人认了出来，高俅生怕事败，爽性一不做二不休，教人扮作匪徒，将班讽杀死。

只是现在汴京那里已经传来消息，说是沈傲那家伙已钦命前来督办这里的军事，他已预感应大事不妙，正要寻思应对之法，那高衙内若又是作出什么冒失的事，真真教他尴尬了。

沈傲不比班讽，不是说杀就杀的，就算要如法炮制，也得先听听蔡太师的意思，高俅心里头忧心忡忡，就怕那狡诈的蔡京首尾两头。

长随躬身道：“老爷，不是少爷那里送来的，是蔡府那里的书信。”

“这么快？”高俅奋起精神，道：“拿我看看。”

接过了信，急不行耐的拆阅起来，撕开封泥，展开信笺，书信之中，只有一个大大的字——杀。

高俅皱眉，这信上的字不像是蔡京的手迹，字的自己有点儿歪斜，应当是有人用左手写的，他冷声道：“这认真是太师的信？”

长随道：“没有错，是蔡京贵寓的一小我私家亲自送来的，这人我认得。”

高俅又磨练了封泥，那封泥上确实盖了蔡府的印章，绝不会有错。他淡淡然道：“这么说，蔡京是生怕这封书信落在别人手里，又怕我将这信留着，未来事情败事，攀咬他出来？”

他喃喃自语了一番，陷入深思。蔡太师这个字，自然是教自己杀沈傲了，杀了沈傲是什么效果，这个罪他心里清楚，他继续不起。

除非……除非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甚至是想尽措施把责任推诿出去。

他定了定神，对长随道：“把毕成、陶钧、何有亮叫来，快。”

长随应命，忙不迭的去了。

高俅在后衙里往返踱步，一双浓眉似乎化不开似的，州成了川字，他眺望远处的屋脊，慢吞吞的自言自语：“太师既然叫我杀人，这么说来，这沈傲是来者不善，专门冲着我来的了，可是又该怎么杀呢？”

寻了个凉亭呆坐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头绪，过不多时，便有几小我私家快步过来，这些人都穿着鲜亮的袍甲，显然在马军司中官职不低，一齐过来见了高俅，朝高俅行了个礼：“大人……”

高俅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任他们站着，慢吞吞的道：“诸位还好吗？”

这三人都是一头雾水，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高俅才道：“毕成，杀班讽的事是你设计的是不是，陶钧、何有亮，斩杀班讽时，是你们亲自领着人扮作了贼兵杀的对差池？你们在马军司里，都是克扣最多，杀良冒功最多的，那班讽只要奏咱们一本，官家暴怒之下，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毕成冷汗淋漓：“大人，这是什么话，这事儿不是已经已往了吗？再者说了，那班讽是天一教杀的，这也是咱们商量好的，怎么大人又提起往事？”

陶钧和何有亮是两个冒失大汉，纷纷道：“杀了就杀了，又如何？”

高俅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都是犯了弥天大罪的人，所以呢，就不妨开门见山吧，大祸就要来了！”

“大祸……”

三人瞪大眼睛，都忍不住打了个机敏，毕成知道高俅话里有话：“请高峻人昭示。”

高俅道：“班讽临死之前，已经写了一封书信，叫人送回了汴京。沈傲你们知道吧，信就落在他的手里，如今天子震怒，已敕命沈傲为钦差，总揽军事，带着人来了。”

陶钧恶狠狠的道：“又是谁人沈傲，这厮是铁了心和咱们过不起了，末将早就说了，他和班讽，肯定是通同作恶的。”

毕成道：“高峻人，这事儿蔡大人那里怎么说？”毕成较为岑寂，心知此时的高俅已经有了主意，而高俅有主意，一定是受了汴京城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