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棋局（2/2）

高俅正色道：“主意倒是有，就是说出来怕吓着了你们。”

何有亮攥着拳头道：“大人直说就是，弟兄们是见过些风浪的。”

高俅慢吞吞的道：“蔡大人的意思是——杀。杀了沈傲，仍旧移祸给天一教，不管陛下信不信，咱们马军司这边谁也脱不了关连，陛下反倒不能轻举妄动，内又有蔡太师斡旋，至多，咱们解甲归田，这官不做了就是，性命却能保住。”

他望了惊惶的三人一眼，继续道：“不杀他，他早晚要我们的脑壳，此人最会兴风作浪，早和我有嫌隙，对你们，也有私见，如今手握大权，又挟班讽之恨，咱们还能活吗？”

这句话算是坚定了三人的刻意，毕成眼眸绽放出杀机，冷声道：“高峻人，怎么个杀法？是仍旧扮作是天一匪徒半路截击？”

高俅摇头：“他们随来的有一千余人，人数不少，这里又是京畿辖内，若是不能一击而中，让他们逃回去几个报信，援军几日之内就可到达。”

毕成已一头雾水：“那么高峻人的意思是？”

高俅慢吞吞的道：“不妨来个瓮中捉鳖，那沈傲早晚要来薄城，这薄城里头，四处都是我们马军司的人，只要他肯进来，咱们先和他周旋着，依着我的意思，他刚到这儿，也不会急于要对我们动手，我们爽性在夜里设下匿伏，当夜围杀他们。”

定下了方阵，高俅倒是一下子岑寂了，杀班讽是杀，杀沈傲又何尝不是杀，到了这个田地，只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可是把人都杀了，反而尚有一线生机。这里不是汴京，天高天子远，到时候放一把火，该怎么说，还不是自己随口捏造就是。

“好吧，本大人就是知会你们一声，叫你们做个准备，你们呢，也不必土崩瓦解，放心去吧。”

三人面面相觑，只好抱拳：“高峻人，咱们告辞了。”

………………………………………………………………………………………………………………从汴京出来，校尉们一路沿着官道步行，由教官、教头兼着博士们领队，仍旧训练，一大清早，是排队会操，用而已早饭，即是一队队人挎着儒刀穿着良好铠甲慢跑了，跑一个时辰歇一柱香，一天下来，个个都是疲劳不堪。

到了夜仍旧是安营扎寨，这个时候教头会解说一些安营扎寨的规则，这营房该怎么部署，如那里置明火，又该和河水溪流保持多大的距离，除此之外，尚有夜间如何宣布口令，如何派出斥候，斥候在眼下这种情况该出去多久，又该主要往哪个偏向。

这些小知识，在课堂里讲了也记不牢，可是在这种情况一下，一边叫校尉们去做一边解说，倒是让校尉们记牢了。

除了留下一部门替换的岗哨，一到夜里，整个营房即是鼾声阵阵，跑了整整一天，双腿既疼又酸，一沾上床榻就累的不行，睡得很熟。

只不外仍有不行预知的事在等着他们，好比某一个夜深人静的夜里，从主帅营房里走出一个英俊潇洒摇着扇子的家伙，头顶着圆月，忍不住诗意大发，又或是在如厕之余，心里生出万千惆怅，在或者是，吃完了夜宵，一时不能入睡，于是……“荟萃！”

先被喊起来的是韩世忠这些人，教官、教头们打了机敏，纷纷起来，一肚子的怨言，便全部撒到校尉身上去。

夜里起了大风，甚至还淅沥沥的下着绵绵细雨，可是沈大人的话就是下令，在武备学堂里，下令是不许打折扣的，于是在那漆黑之中，一声声粗犷的声音大吼：“荟萃，荟萃！”

再然后，无数人悲剧了。

泰半夜的，睡得正香，谁也不想从被窝里起来，可是那荟萃的鼓声响起，校尉们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连忙钻出了被窝，开始穿着衣甲，跨刀冒雨出去。

再然后沈傲开始摇着扇子，后头由班达撑着一柄苏州来的荷花伞儿，在这逐步雨丝之中闲步，看到这一队队整齐的校尉，于是心满足足了，精神获得了升华，自认为世上尚有比他更惨的人，便打了个哈哈，睡觉去也。

留下一群教官、教头四目相对，满是无奈的苦笑，随即高声道：“遣散！”

人来的快，去的也快，风风火火的过来，也是急促促的跑开，虽然，校尉们是免不得几句腹诽的，这沈大人，做人也忒不老实了。

夜间荟萃，虽然不是沈傲拍脑壳想起来的，这是训练校尉的反映能力，同时让他们适应夜间泛起突发事件的可能。另一方面，若是没有这个训练，未来难免有炸营的危险，经常训练他们几下，这炸营的事就可以制止了。

七日之后，前面的斥候已经由往返报，说是前面就是薄城，已经去通报了一声，城门也开了，马军司巨细将校就等着沈大人入城。

这个时候，沈傲却是突然下达一道下令，就地安营，先歇一天再进城。

那些一连跑了半天的校尉一下子松弛下来，连忙选准了位置，开始安营扎寨，沈傲今日倒是没有折腾他们，只教他们空闲时间去听博士们授课，让他们早半个时辰去睡。

这一夜过得很长，沈傲的营房里烛影冉冉，班达进去递了频频水，看到班达忙碌的样子，坐在营房里看书的沈傲突然放下书：“班兄，给你报仇的时候到了。”

班达身躯一震，仰起脸，看着沈傲：“大人……”

沈傲摆摆手：“你不必再说什么，放心，高俅留给你，你父亲的仇，你亲自来动手。”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