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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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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捏着化验单,叶之澜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孩子,哥哥有孩子了。难怪连日来身体种种异状。但贺明的话让他陷入了恐慌,许天奇带走了叶之荫,两小我私家的关系显着泛起裂痕的情况下,他不确定谁人武士能做出什么事。

打手机,打不通。叶之澜风风火火开车去军队宿舍,敲门,无人应答。内里没有消息,没回来?那他们去那里了——

叶之荫恍模糊惚地缩在副驾驶位上。这辆车是怙恃送给他和许天奇的,性能很好。原意是希望二人休息日开着车随处逛一逛,效果两年多了,除了上下班,车子停在车库里,都没有派上过用场。

路边的风物并不熟悉,“去那里”,他想问。许天奇脸色铁青,叶之荫默默把问题咽了回去,他不敢问,预计对方也不会答。

开了许久,终于停下。许天奇下车,打开副驾驶边的门,将omega拖下车。叶之荫审察着生疏的情况,应当是一个新建的小区,清洁的地面,蹊径两旁载着新鲜的行道木。一些工人在修葺花园。许天奇抓住叶之荫的手,也不讲话,就像抓着一只不听话的猫,硬生生将人带到了某个单元的楼梯间,进了电梯,随手按了一层。

叶之荫抱着双臂,难受的感受再度涌上,身体一阵热,一阵冷。汗冒出来,他想擦了去。还没掏出纸巾,“叮”地一声响,电梯停了。

如今逃也没用。他跟在许天奇后面,看着alpha掏出钥匙串,从一把钥匙中掏出一把崭新的,打开房门,“进来。”alpha的口吻是毋庸置疑的强硬。叶之荫一言不发,脚步虚软,每走一步,就恰似踏在一块棉花上。

上一次,被许天奇带入一个生疏的房间,就是领证的那天。身体的影象逐渐苏醒,贯串的疼痛令他满身哆嗦。这次要做什么?叶之荫满身发冷,“我……”

“闭嘴。”许天奇喝道。要不是出了醉酒的意外,他应该早就带叶之荫过来视察他们的新居。攒了十几年,好歹凑齐了首付。叶家有钱,但他不想用omega家的的资金。娶进门就要认真,宿舍太小太破,他宁愿节衣缩食,也巴望早日能带叶之荫住进新的大屋子。

现在,新的大屋子终于得手了,叶之荫却一股劲闹着脱离。

家具还没买全,客厅里杂乱地堆放着几件沙发。庞大的飘窗,他知道叶之荫喜欢晒太阳,装修特意选了这种名目。肖阳帮他联系的事情室,油漆选了最好的。屋子装修的真不错啊,许天奇冷笑,可是我费经心思给谁看?谁他妈在乎!

他推着叶之荫进到卧室。一个床垫靠墙壁竖着。许天奇把床垫放平,“坐下。”满含妒意地嗅着omega清新的体味和夹杂其间的生疏的alpha荷尔蒙,“你长本事了啊,”他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一个月不在,你就勾通——”

叶之荫低声道,“我没有。”手指在衬衫的第一枚扣子上流连。他是个刻板到死板的人,扣子永远扣到衣领——许天奇冷笑,看着那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衣扣,尔后,徐徐地解开。

一颗,两颗,三颗……衬衫内里是乏味的白色背心,包裹着omega清瘦柔韧的身躯。许天奇吞了口口水,“你想干什么?”

“我……”叶之荫垂着头,“我陪你睡觉。”

许天奇一愣。

这个omega很不喜欢**,他知道。每次上床,都死死地抓着床单,像条濒死的鱼。许天奇有过不少情人,他是个壮年alpha,**相当强烈,叶之荫于房事的木讷令他大伤头脑。如果不是每次指挥他如何去做,omega或许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你为什么要陪我睡觉,”alpha道,“我适才说过让你脱衣服?”

叶之荫抓住腰带,“你没有。”解开搭扣,“可是……”

我知道你想。

早先允许和许天奇来往,他便以为那里差池劲。许天奇看中他什么?omega里长相秀美的不乏其人,许天奇为什么偏偏来招惹他?厥后被推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算是懂了,说是看中他这小我私家,不如说,是单纯对他的身体好奇。

一个离奇的omega,活了快三十年,未曾与alpha团结过——这就是原因。

完婚的头几个月许天奇对他这具身体异常感兴趣,一有空就强迫他脱光衣服,摆种种羞耻的姿势。他喜爱玩弄他的身体,寓目他尴尬羞耻的心情,在发情期不能反抗的那几天下令他大张双腿自慰,高声**,甚至将浓稠的精液喷在他的脸上。这是叶之荫难以启齿的辛酸,所有人都兴奋他找到一个合适的alpha,但背后的价钱,唯有他自己清楚。

“要,不是为了这个,”他挤出一抹笑容,“你怎么会和我完婚。”他跌坐在床垫上,“我满足你这次,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然后,我们仳离。”

“我他妈不仳离!”一沓纸砸在叶之荫胳膊上,四散飞扬。是仳离协议书,皱巴巴的,约莫被揉搓过,许天奇拊膺切齿,“叶之荫,你以为,”胸口上下升沉,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狮子,“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想操你的屁股?!”

“你操了两年多,腻了吧。”单薄的嘴唇哆嗦着,以往,没认识许天奇之前,他何曾想到自己有讲这么粗鄙低俗的字眼的一天。“腻了的话……我们分手吧。”

眼泪逐步渗出眼眶,他抹一把眼角,“我是个没意思的人。自己一小我私家呆着自生自灭最合适,其时简直不应牵连你。”衬衫掉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我以为,我们……真的不合适。”

十二

我们不合适。

许天奇默然沉静片晌,徐徐道,“既然不合适,那你当初,为什么同意和我完婚?”

叶之荫握着背心一角,声音异常苦涩,“我年岁大了。”手指徐徐松开,复又蜷起,“抑制剂对我来说,不再起作用。我需要一个……alpha。”

“所以?”

“正好,你泛起了。”omega神色憔悴,“对不起,是我使用你。”

许天奇咬咬牙,“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叶之荫无言以对。想了许久,他挑了种中和的说法,“你很好。”

“我很好?”许天奇讥笑地笑了,“我也以为我很好。可是和你完婚两年,我觉察我一点都欠好。”

omega在床上的抗拒令他感受糟透了——叶之荫怕羞,念书读多了嘛,结了婚,自然而然就好了。他在**上手腕强硬,逐步调教,叶之荫会接纳他的。可是每次**,他情难自禁,他的omega却一潭死水,闭着眼睛,脸埋在臂弯里。是的,他学到了一个有用的技巧,趴在床上捂住脸,这样就不必正面直视被压倒进入的事实。

“我,这一年多,都一直找时机想和你谈一谈。”

“我很忙,你也忙。”

“是啊,我们忙死了。”许天奇道,“除了发情期那几天,我们有多久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叶之荫垂首不语。

“你讨厌我,是吧。”alpha脱下制服外套,“你拿我当抑制剂,那我呢,我和你完婚两年,我获得过什么利益?”

“我,我会赔偿你。”

“你赔偿我?你赔我什么?钱吗?”许天奇笑了,“你偷偷吃避孕药,自作智慧地以为我不知道……叶大博士,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叶之荫身体一震,抬起脸,“我——”

“你厌恶**,所以除了发情期,我再想做,也不去你的房间找你。”

“你不兴奋,我买只猫送你,效果被你二话不说丢到你家。”

“你……”

许天奇捡起仳离协议书中的一叶,用力撕碎,“你以为我不是个工具,总是玩儿强奸——我不是个工具,对差池,那我显着确白地告诉你,”他又拿起一页,白纸在他恼恨的撕扯下破碎成碎片,“我许天奇这么不是个工具,所以我就拖着你,绝对不会仳离。”

“你说想陪我睡觉,好,我同意。”alpha眼睛通红,他有两三天没好好睡过,太阳穴突突直跳。叶之荫往退却缩,许天奇一把抓住他的脚腕拽回来,随手一推,omega整小我私家仰面躺在床垫上,眼神中满是恐惧。

“你说要赔偿我,那行,”许天奇解开裤子,粗大的器官跳了出来,“这样吧,你赔我个孩子,”他的心情格外阴狠,“生不出来,我就继续操你,就算把你操烂了,也不会放过你。”

他轻车熟路地捅了进去。叶之荫疼的咬住嘴唇,腰弯成一张弓,两手死死扣住床垫。“你以为此外alpha不会这样,是不是?”许天奇鼎力大举抽送,气喘吁吁,“刚刚谁人,那小我私家,你同事,你喜欢谁人样子的alpha……”

“正人君子我装不来,我骗你,你呢。”狠狠一顶,叶之荫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不也骗我了吗。我们旗鼓相当啊我的大博士,你想要个alpha当推拿棒,我认了,我他妈犯贱追你,但你能不装死吗,”一面说,一面不停摇晃着那具清瘦的身体,“你对我笑频频啊你!”

他忘不了有那么一个深夜,他开会很晚,一身疲劳地回抵家里。打开门,客厅一盏小灯暖暖地亮着。叶之荫坐在沙发上,刘海在苍白的脸上打出和谐的阴影。他在叠衣服,手指灵巧,眉目平和。听到门响,抬起脸,对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就是下意识地笑的吧,你,”许天奇吼道,“你——”

叶之荫想逃。他起劲往后仰着脖子,但疼痛让他暂时丧失了气力。许天奇原来就在气头,一见他挪动挣扎,一只手不由分说便按在他细瘦的腰上。

“跑,你想往那里跑?你跑了找谁去?找你同事?你弟弟?”

剧痛袭来——小腹里有一把刀在不停绞动。叶之荫说不出话,虚汗顺着面颊淌进锁骨浅浅的凹坑。那里有一个标志,许天奇做的,他以往很喜欢舔舐这一圈椭圆形的牙印,“我,痛……”omega乞求道,“许天奇,我真的……”

叶之荫起劲地抬起手,企图推开身上逞凶的alpha。刚刚抬到一半,一阵越发猛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昏死已往。

十三

叶之澜急急遽地跑着。

医院,等电梯的人很是多。时间来不及了,他当机立断冲进楼梯间。十层,从来没这样跑过。他恨不能一步跨三四级台阶,心急如焚。

早该阻止哥哥去上班的,不,就该拦着他不去完婚。结什么婚!自责,痛恨,以及恼怒,在见到许天奇的那一瞬间,种种聚集已久的情绪……叶之澜一拳挥了已往。

许天奇没躲。叶之澜一拳气力相当猛,打的他整小我私家扑倒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一声。

疼。

他捂着面颊,半边脸是麻的,毫无知觉。耳朵嗡嗡作响,叶之澜扑上来继续恼恨地捶打着这个可恶的始作俑者,一拳,两拳,拳头毫无保留地砸在许天奇脸上、身上,他死了一样任对方殴打,直到尖叫的护士喊来保安,几小我私家费起劲气,才把狂怒的叶之澜拉开。

疼吗。似乎有人对他讲话。疼啊,怎么不疼。许天奇仰面躺着,叶之荫说他很疼,真的很疼,他对他做了什么?omega的身体多懦弱,他没学过吗?可他对他动手——至少按在腰上那一下,他用了全力。

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过你。这谁说的,我么。许天奇被人拖起来,有人拍他的脸,在他的伤口擦药。理我干什么,他凝滞地看着眼前人影晃来晃去,我的omega有身了,然后,他现在在手术室里,医生说,他很危险。

是我,亲手把他推入漆黑的田地。

许天奇从叶之荫身体内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omega差池劲。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叶之荫?”

没有回应。

“叶之荫。”许天奇慌了,抓起他的一只手攥住。那只手,手心满是冷汗,冷的像冰一样。“你怎么了,”他轻轻拍他的脸,手忙脚乱,“阿荫,你不舒服吗?”

殷红的血液汩汩淌出来,渗透进床垫,凝聚出一个离奇的图案。恰似一个庞杂的结——他和叶之荫的关系,如同这团血迹,扭曲、杂乱,里里外外透着死气。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的,他迅速穿上衣服打开手机。一个个未接来电,叶之澜的,肖阳的,种种人的,他给叶之澜拨了已往,那里连忙接通,气急松弛地叫唤起来,“你们在哪!你我哥呢?”

“我……”

“操,别闹了,我哥他有身了,你……”

手机掉在地上。空旷的午后,显着是轻微的响动也被放大了一百倍。许天奇战战兢兢地看向尸体一样流血的叶之荫,他其时唯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白口罩的高个子走出来,看不清心情。“眷属呢?”他喊,“谁是眷属?”

“眷属。”有人拽他的手。许天奇的眼珠移向那里,叶之澜早就急急遽地拉住谁人白大褂问了起来。“我哥怎么样,”他问,满头汗水,脸涨得通红,“孩子,孩子呢?”

“他很危险。”医生摘下口罩,叹口吻,“怎么搞成这样的。”

“遇到了人渣。”叶之澜咬牙切齿,许天奇晃晃悠荡站起来,他的头很痛,但他咬着牙撑已往,逐步地启齿,声音嘶哑的完全是一个生疏人。

“医生,阿荫他,他还好吗。”

“你他妈有脸问!”叶之澜一拳又砸了过来,他没躲,瞬间被庞大的气力掀翻在地。许天奇捂着脸,嘴里一片咸腥,他爬起来,坐在地板上。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经由,叶之澜跟在后面,老大的男子,眼泪掉的像个小孩子。

叶之荫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金光闪烁。

四周异常清静,似乎有风声飒飒,拂过树枝,哗啦啦作响。这是那里,他逐步扭过头,墙壁雪白,没有蜘蛛网……

这不是家。

想到“家”这个词,他突然狠狠抽搐一下。一小我私家惊喜地叫起来,“醒了醒了!”然后门推开,一群穿着白衣的生疏人困绕了他,你叫什么名字,有小我私家问他,你——

他怔怔地看着每一张面目,大同小异。身体异常疲劳,铺天盖地的酸和疼,从骨头里散发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想问他们,你们是谁,我又是谁……吃力地张开嘴唇,频频之后,终于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节。

“不……”

大脑空缺一片,支离破碎的片断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他似乎在一个大屋子里,空旷、寂静,一只手抚摸他的身体。他畏惧,哭叫,没有人来拯救他。他躺在地上,有小我私家拍他的脸。他坐在公园里,花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他,“要吃冰淇淋吗?”……

“不。”

十四

叶之荫的情况好起来,是在醒来后第二天。

躺在病床上,叶之澜握着哥哥的手,眼睛下面好大一片乌青。

“年迈。”

“我没事……”

叶之澜张张嘴,赶忙闭上,叶之荫的眼睛很黑,沉沉的像一汪冻住的湖水,“这个样子,倒是舒服一点。”

叶之澜道,“你别妙想天开。”

“我认认真真地想事情,并没有妙想天开。”叶之荫很虚弱,但看着弟弟的眼光异常温柔,“你累了,回去休息。”

“我不累。”叶之澜抽出纸巾擤鼻涕,“我守着你。”

“傻。”叶之荫淡淡笑了,“你守不了我一辈子。”

叶之澜晃晃头,咬着嘴唇,将视线移向摆在床头的一束白色百合。

刚刚苏醒过来的前几个小时,叶之荫失忆一样,问什么话,都只会答一个“不”字。叶家人吓坏了。林慕泣不成声,被叶之澜派人扶着送回家中。叶绍华气得要命,但叶之澜动过手了,总欠幸亏医院里第二次闹得天翻地覆。老爷子只恨自己瞎了眼,可现在说什么也无计可施,医生讲叶之荫有可能大脑受了刺激,也许很快就好,也许一直都这样痴痴呆呆的,智力退化成三四岁的幼儿。

傻了的话,我们养得起。叶绍华丢下这句话,撑不住地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叶之澜一辈子没流过那么多眼泪,眼睛红肿成桃子。幸亏不久后叶之荫神智逐步清醒,他认出了父亲和弟弟,抓着叶之澜的手,虚弱地问道,“母亲呢……”

“在家里。”叶之澜顾不得一群医生盯着,泣不成声。叶之荫点颔首,叹气道,“我真是不孝啊……”

……

“你好好养着,研究所别去了。”

叶之荫摇头,“我没大事。”

“怎么没有!”叶之澜牢牢握住哥哥酷寒的手,“你——”他脸色铁青,“总之医生说你,说你要好好疗养。等出院了我陪你去外洋待一阵,你想去那里?欧洲?加拿大?去看枫叶的话,京都?”

“我那里都不去。”叶之荫道,“我的项目……”

“别管什么项目了!”叶之澜感受自己正在失控的边缘,“你好好的,你身体好好,什么项目……”他痛苦地注视着叶之荫清瘦蜡黄的脸,“我们家不缺钱,我养你,你好好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他抱着那只手哭起来。他不愿意流泪,可是他完全无法控制情绪。叶之荫手足无措地看着弟弟,许久,他抬起打着点滴的手,徐徐地按在叶之澜的头发上。

“你是大人,不能哭。”

“我不哭,我就是有点,外面风大。”叶之澜转开头,拿起空调遥控器,“天气太怪了。你不是喜欢收集邮票什么的?那就去瑞士——”

叶之荫轻声道,“我到底怎么了?”

叶之澜一顿,“你胃出血。”

“原来如此。”叶之荫挪动胳膊,很释然地叹息,“难怪最近总是吃不下饭。”

“所以,等你出院了,我找最好的厨子给你做你喜欢的。”叶之澜笑的极其委曲,“这两天胃还没好,哥哥……”

“我不饿。”

“嗯。”叶之澜怔忪,“那就好。”

到第五天,叶之荫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叶之澜走进病房,发现他正盯着窗外的树冠发呆。

“年迈。”

叶之荫回过脸,笑了笑。

“你在想什么?”叶之澜字斟句酌,“不开心吗。”

“没有。”叶之荫道,“我在想……这棵树长的真是茂盛。”

叶之澜道,“别想那么多。”

叶之荫“扑哧”笑了,“不想事情,坐在这里很无聊。”

“我陪你说话吧。”说着,坐到病床上,“你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阿澜。”

“什么?”

“我是个很无趣的人吧。”

“哥!”叶之澜蹭地站起来,“你怎么这样说自己,别听许……姓许的乱说八道!”

叶之荫摇了摇头,手指拨弄另一只手背上的针头,“我都没什么话题和你谈天。”

“哪有啊,我们在一起——”

“我病了这一回,以为自己似乎重新活过来了。”

叶之澜无言以对,片晌,才道,“你同事打电话来说,实验的效果很好。”

“那就好。”叶之荫嘴角绽开一个笑容,“我u盘里尚有几篇论文,拿去院里,给贺明。”

“好。”

“然后,”叶之荫垂下头,刘海遮住眼睛,“阿澜。”

叶之澜坐在他身边,轻柔地按住他的胳膊,“我在这里。”

“我想起来许多事。”他说,突然变得很是疲劳,“大梦初醒——你明确这种感受么?”

叶之澜恐慌道,“你,你别乱琢磨了,我……”

“我真没事。”叶之荫把被子拉高一点,“许天奇呢?”

“他爱死不死,王八蛋死有余辜——”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十五

“许天奇……”叶之澜愣住了,“他没脸来看你。”

许天奇被叶之澜暴打之后,闻讯而来的肖阳将他带回了自己家。

“你怎么搞的啊,”肖阳的日子也欠好过,检查陈诉写的绞尽脑汁,家里老头迫令他全部手写,他差点一口血呕死在书桌前,“不是才买了房?”

“完了,都完了。”许天奇嘴角青肿,“我和叶之澜,算是***彻底完了。”

肖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中午,他同事打电话说他昏厥了,我就去医院找他。”

“那不挺好的,厥后怎么会——”

“他和他同事在一起,刚抽了血。那是个alpha,温柔,和气,戴着眼镜。他们所里的,他们肯定有配合语言……”

肖阳小心地把住偏向盘,“你嫉妒了?”

许天奇闭着眼一声不吭。他死死握着拳头,突然就往脑壳上猛砸。肖阳一个急刹车,将车逐步开到路边,然后按住暴起的铁哥们,骂道,“老大不小,发什么疯!”

“我忘八……”许天奇奋力挣开肖阳的桎梏,“我不是人……”

他抱着头,呜呜地喊着,“我,我不是个工具,我他妈,我把自己的孩子,孩子……”

刚刚,医生宣布效果的那刻,肖阳也在现场。他低下头,“这个,这种事情……”

“我对他动手了,下午,他在医院里抽了血,要多等几分钟,多等几分钟化验效果就出来了……”

“他身上有alpha的味道,他看着那小我私家笑——”许天奇咬住自己的手,血流出来,殷红的,与那张床垫上的一模一样,“是我害的他……我有病!我他妈有病!”

他拼命地捶打自己,用那只流血的手。肖阳默默所在起一颗烟,于事无补,他想,这次,这个错误……

许天奇最初遇到叶之荫,流露出追求的意思,肖阳就体现阻挡。

“别招惹他,那小我私家性情离奇。”他劝告同僚兼发小,“你们不是一路人。”

可**血上头的许天奇那里听得进去。他精神奋起地四处打探叶之荫的种种琐事,最后信心满满地找到顶头上司,要求向导帮他牵线搭桥。

肖阳其时漠不关心。许天奇没个定性,今天勾通一个,明天邂逅一个,叶之荫长的再悦目,木讷的性格摆在那里。都快而立之年,洗面革心基础不行能——要是变脸如翻书般迅速,预计也轮不到许天奇。

但事情往往那么希奇。越以为不行能,最后,就那样发生了。

许天奇追到了叶之荫,三个月不到,喜滋滋地领了证。领证第二天容光焕发,开心无比,“——他是老子的了。”

肖阳道,“你就为了和他上床,不惜完婚?”

“也是,也不是。”许天奇笑呵呵的,“我喜欢他啊。”

“你喜欢他什么,”思考了良久,肖阳百思不得其解,“你看中他哪点了?”

“怎么说呢,”新婚的alpha挠挠后脑勺,“我望见他坐在病床上。他受伤了,穿着一件很大的病号服……”

“你喜欢他生病的样子?你失常啊?”

“不是不是,瞎扯啥啊,”许天奇的面目柔和下来,“谁人时候我就想,我得照顾他。”

“他有爹有妈有弟弟。”

“你不懂。”

“你懂。”

“我虽然懂。”许天奇很是认真,“肖阳,怙恃的爱,和情侣的爱是纷歧样的……他坐在病房里,很瘦——我真的很想去爱他。”

然而,几个月之后肖阳惊讶地发现,许天奇变了。他变得不那么爱讲话,默然沉静,吸烟很凶。问他怎么了,获得的回复是一个苦笑和一句莫名其妙的反问,“我是不是长的特恶心啊?”

“哪有。”意识到出了问题,肖阳追在许天奇身后,“老许,是不是跟叶之荫打骂了?”

“打骂?”许天奇丢掉空空如也的烟盒,“你看他是会跟人拌嘴的样儿么?”

……

“我不是人……”许天奇低声吼叫,像一匹受伤的孤狼,肖阳弹弹烟灰,他不知道怎么宽慰对方的情绪,只能悄悄听着他发泄。

“我在他腰上,按了一下。”痛恨,无尽的痛恨,要是能连忙死了就好了,许天奇抓住短短的头发死命撕扯,“我那一下子,用了全力。”

“他那么瘦,就算是平时也受不了啊我怎么能——”

世界上没忏悔药可吃,就是这样。

可能就是不合适,没有情感,叶之荫不喜欢他。说白了很简朴,没缘没份,硬要扭在一起的两根藤蔓,结出的果实唯有苦涩。

徐徐地,许天奇清静下来,“我跟他仳离。”

十六

“有空吗?”

入院第七天,上午十点半,叶之荫收到一条短信。

号码,他三年前就记熟了的。叶之荫打开电话簿,空空荡荡,存好号码,他想了良久,逐步地按下回复。

“有。”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叶之澜最终允许找许天奇来和他“谈一谈”。

晤面,肯定不行。医生说叶之荫的“胃出血”尚未痊愈,不能受刺激。于是叶之澜带来一部手机,名目与之前的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新机械。

“我的谁人呢?”

“丢了。”叶之澜道,“放在外面,不知被谁顺手牵羊拿走了。”

“你还好吗?”

叶之荫的手吊着点滴,手背青紫一片。他用一只手缓慢地按着拼音,仔仔细细地推敲字眼。实在没什么好想的,“你还好么?”还能怎么回?——“还好。”

长时间没有第三条短信。叶之荫并不清楚,许天奇就在一墙之隔的病房外面,抱着手机,撑着脑壳。七天里他险些没合过眼,他已经想不出该和叶之荫“谈”什么了。

第八天,仍然是十点半。护士给叶之荫拔下针头换药,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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