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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注射痛不痛?”
“还好。”
许天奇颓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衣衫不整,“你,”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反重复复删掉七八次同样的开头,他咬咬牙,写到,“你有心情的话,我们谈谈吧。”
“嗯。”
我们……没什么好讲的。已往简直就是“不堪回首”的完美写照,许天奇犹豫再三,头像裂开一样疼,但这次叶之荫率先回了一条,忐忑不安地打开,相当平庸无奇。
“谈什么。”
谈什么……许天奇异长机上了网,搜了几个要害词,“最近,邮局新出了纪念封。”
“是吗。”
“听说是鲜花图案的邮票,用了特殊的油墨,仔细闻,有香气。”
“真好。”
“你想要吗。”发送出去,许天奇连忙补上一条,“我买给你。”
叶之荫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一个护士推着小车走出来,上面堆满了各色药瓶。许天奇心里一阵刺痛,写到,“疼吗。”
“有一点。”
“打完了就好了。尚有,邮局还出了新的邮戳。”
“或许是某个纪念日。”
“应该是。”邮局统共就做了这点事情,再没有新的纪念封、邮票和邮戳了。许天奇搜肠刮肚,“累了吗?”
“有一点。”
“那你休息吧。”许天奇想写,我就在外面,但他忍住了。
叶之荫没有再回。可能是睡觉了。打点滴很累,许天奇靠在酷寒的墙上,默默地将那几条索然无味的短信翻来覆去的重温。明天吧,明天一定要对他说点此外什么。
第九天,十点半,叶之荫准时拿起手机。
他期待着。可是那小我私家如前两日一般按点没有发短信过来。一直等到一点多钟,吊瓶全部打完了,他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突然,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困了,可是,我有话对你讲。”
叶之荫坐起身,披上一件外套。
“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喜欢我,我不应委曲你。你说的没错,我们不应完婚。”
“我想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可是你身体欠好,我现在还不能去见你。”
“第一眼望见你,你在我们食堂小卖部买水喝。我告诉过你。我看着你在挑饮料瓶,以为你真是有意思。”
叶之荫怔怔地拿着手机,震动,点开,一条很长的短信。
“我其时想必须要追到你。我望见你的容貌就想,如果和你聊谈天,不知会怎样。我随处探询,还搜你的微博。我偷窥你你不知道吧?你写喜欢品茗和纸片,我记着了。实验室的事情我不懂,我找不到话题,就只好用这种措施,希望你原谅我。我是诱骗你了。如果天天晤面,我早就忍不住对你做了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恨我,我明确。”
“发短信,因为可以伪装自己。我装成文质彬彬的样子,靠近你,等你发生好感。原来我不想那么快……但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我看着你在医院里,突然,就发了那条短信。”
“事情的经由基本就是这样。”
长长的默然沉静。叶之荫认真地将这些坦白阅读完毕,他该回什么?
最后,手指抚上屏幕——“原来如此。”
许天奇来到医院。戎衣一丝不苟,仪容整洁。走到叶之荫病房外面,彷徨许久,他没有推门而入,而是坐到那张坐了几天的长椅上。
“我忙,你忙,相互埋怨,冷战一年。你提出仳离,我同意。以后不会欺压你,协议书我重新拟好,已经签字交给你弟弟。等你看什么时候合适,签字,然后就解脱了。”
发送出这一条,许天奇的心脏一阵酸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吻,继续快速地打着字。
“希望你能尽快地找到一个适合你的alpha。我不会再泛起在你眼前。你的工具我收拾好妥当,送到你家。好好照顾你自己,尚有小八,它很黏你。”
“最后,”许天奇徐徐写到,已经没时间留给他斟酌,“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你。”
“祝你幸福。”
就在发出去的一瞬,叶之荫的回复到了,“你要去哪?”
他禁绝备回覆这个问题,咬咬牙,刚按上关机键,手机又是一震。
“保重。”
十七
第十二天,叶之荫出院了。
怙恃和弟弟将他接回家。小八疑惑地围着他转了几圈,喵喵叫着,然后跳到沙发上,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高尚容貌。
“它不认识我了。”
“哪呢,小八没那么蠢。”叶之澜笑着冲猫儿招手,“小八小八,过来,给你吃零食。”
布偶猫歪歪头,尾巴轻柔地扫来扫去。
叶之荫的房间部署一新。险些所有部署都换成了新的。他知道这肯定是父亲做的。叶绍华一生做生意,特别迷信风水。约莫又请了什么大师看过了吧,叶之荫坐在崭新地床单上,母亲林慕执起他的手,给他戴上了一串佛珠。
“我特意去庙里求的,都说灵验的很。”
短短十来天功夫,母亲的容颜乍然苍老——她一向包养的很好,叶之荫心情苦涩,“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忧了。”
“你好了我就好了。”林慕叹口吻。小八从门缝溜进来,蹲在一个角落,胡子一抖一抖。“不去吃工具啊?”林慕逗它,“你不吃,老鼠可抢走了哦。”
小八舒展身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叶之荫伸脱手,勾勾手指,“过来,”他声音很轻,“我抱抱你。”
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踩着小碎步摇摇摆摆地跑到他的腿边,敏捷地窜到他的大腿上。叶之荫摸摸小八顺滑的长毛,神色黯然。
夜里,叶之澜轻轻敲门。
叶之荫穿着睡衣,病骨支离的样子看得他一阵心疼。房间里亮着一盏小灯,“看书的话开亮些啊,”叶之澜道,“这样对眼睛欠好。”
“过几天,就可以上班了。”
“上班?”叶之澜犹豫一下,“照旧别去了。”
“我已经好了。”
“胃出血,总不会痊愈的太快。”
“我定时吃药,也有好好用饭,项目,”叶之荫垂下眼皮,“不去做项目的话……我没有理由……”
“研究所那么多人呢,尚有研究生。”叶之澜委曲笑笑,“忙的要命,我去送u盘,每小我私家都如临大敌似的,一脸菜色。”他给叶之荫盖好被子,“哥哥,换个单元不行么,去大学教教课,一样做学问啊。”
叶之荫道,“等手头的事情结了。”
“那照旧在家休息的好。”叶之澜道,“你不愿去外洋疗养,那就在家陪母亲吧。妈妈很寥寂的……”他突然止住了嘴,“不外,幸亏有小八,似乎也没什么事情。”
小八应声而入。它一直很是粘人,尤其是叶之荫。叶之澜抱起柔软的猫儿,猫咪哼哼几声,爬出来钻进叶之荫怀里,窝在胸口,蜷成一团。“小八瘦了,”叶之荫道,“你是因为没人陪着你用饭,所以绝食了么?”
“它减肥,瘦点也好。猫也会得高血压脂肪肝的。”叶之澜很兴奋终于找到话题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它可想你……你在家多和他运动运动,等身体完全康复,再去上班也不迟。”见叶之荫还想辩解,他又赶忙增补道,“横竖,也就这几天了——不会延长功夫的。”
望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眼珠,叶之荫沉吟片晌,然后点了颔首。
在家中修养的日子静谧而清闲。叶之荫良久没有如此长时间地休假过了,天天起来吃点工具,看看报纸,陪林慕品茗,晒太阳,看小八拨弄毛线球。只是每次看到那一堆半新不旧的猫玩具,他的心里总是一阵刺痛。
那是许天奇买给小八的。因为避孕药的缘故,叶之荫始终没有有身。许天奇盼愿做父亲——omega知道的,于是他买个猫儿子回来,网购稀奇离奇的猫饼干,有次周末叶之荫加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alpha光着膀子,手里拎一把螺丝刀,正兴高采烈地组装一个庞大的猫爬架。
“小八多可爱啊,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无论alpha、beta照旧,”许天奇瞟他一眼,“omega,我都要喊他小九。是不是?”得不到回应,alpha就去逗布偶猫,猫咪咬住他的手指,许天奇皱起眉头,呲牙咧嘴道,“嫉妒了?你是哥哥啊——爸爸不会扬弃你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清闲,在地面洒落斑驳的金影。小八玩累了,扒着叶之荫的膝盖要食物。大大的猫眼睛诚挚地盯着他,他在它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扭曲的脸,下巴细瘦,无精打采,“对不起啊。”他抚摸猫咪扬起的头颅,“我怎么会丢下你的呢……”
小八眯起眼睛,轻柔地发出一串舒适绵长的颤音。
十八
半个月很快已往了。
叶之荫获得了上网的权力——叶之澜看到他坐在床上抱着条记本,脸色黑的山雨欲来,“辐射,”他怒气冲发的,“哥,你就不能注意点吗。”
天气越来越冷,小八夜里非要偎在他的身旁,否则就是种种撒娇打滚喵喵乱叫啃键盘。叶之荫毫无招架之力,掀开被子让闹性情的猫儿进来,这才打开了浏览器,进入微博。
无论大号照旧小号,都许久没有更新过了。先上大号看了看,同事和学生,一群人转发养生知识,诉苦加班费迟发,公积金太少等等琐事。贺明放了孩子的新照片,穿着靴子,可爱的要命。众人纷纷留言排队,好萌啊,真可爱啊,带来单元抱抱啊……叶之荫点了个“赞”,然后切换到了另外一个账户。
多了几个僵尸粉,他手动除掉。许天奇一直在偷窥他么?叶之荫拿过手机——那三天的短信他没有删除,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读一读。原来他看到了……他翻着那些自己打下的文字,今年的茶很好,窗外的鸟破晓四点扑棱棱飞过,晚了一步,珍贵的纪念封被人买走了,这个导演的片子不错,上映的话——
他想起来了。
许天奇喜欢的电视剧,无一破例是战争片。家里的书,军事战略,战争史,等等,小说也是类似的题材。可那一次,刚刚完婚没多久,他突然提出来要陪他去影戏院看一部很小众的影戏。许天奇买了影戏票,爆米花和可乐,拖着他的手,两小我私家坐在空旷的放映厅,寥寥几个观众,大荧幕的光忽明忽暗,没过一会儿,这个alpha就睡死已往。
他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香。手里还抱着新鲜的爆米花,散发着黄油的香气。要是没记错,叶之荫搜索导演的名字,是了,就是这个导演,那部票房昏暗的影戏是他的自得作,海内评价一般,外洋却得了几个奖。许天奇肯定是看到了他的微博才拖他去影戏院,他那里喜欢那样缓慢的叙事节奏,没有硝烟、没有狼烟,大段的对白清静移的镜头——
叶之荫靠在床头,疲劳地合上眼睛。
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是谈天软件。一个生疏人添加他为挚友。验证消息让他心头一跳,“叶之荫?”
他点击了同意。
生疏人的头像开始不停跳动,小八好奇地盯着屏幕,伸出爪子拨弄。叶之荫把猫爪拉到一旁,那人的头像是个大咧咧的卡通图案,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就写一行字,“请问,您是哪位?”
头像连忙显示“正在输入”,几秒后,庞大的彩虹色字体噼里啪啦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先别管我是谁,我问问你哈,你是叶之荫?”
“是的,您是……”
“你说话还真文绉绉的。我跟你说啊实在我听说过你良久了,我挺想见你的,可我哥不愿意,事儿妈一个,你说他怎么这样烦?厥后我猜,他是怕我太有魅力。”
叶之荫愣了,那人继续自顾自打着字,“啊不吓唬你了,我啊,你肯定见过我,在电视上。”
电视?
他有些懂了,“你是——”
对方字打的比他熟练的多,“我是肖月。”
肖月——记者拍到的谁人和许天奇同在一辆车上的女子。肖阳的妹妹,叶之荫写到,“您不是叫肖月月么?”
肖月连忙炸毛一样,“我的天啊,我最讨厌这个名字!黏糊糊的,我是个alpha啊,虽然我长的很酷,是不?但也不能给我取那么恐怖的名字,月月,我爹妈真是的,为什么肖阳就是正常的……”
“另外,不要您来您去的,许天奇说你是个文明人,我看你就是文明过头……你叫我肖月就好啦。”
“那,”看到“许天奇”三个字,叶之荫心头一颤。他凭证肖月的要求,删掉“请问”两个字,“那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了?”
“……”
“不逗你了,”肖月发来一张流汗的心情,“我来给你解释。”
“如果是说酒驾那件事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但我得亲自告诉你,否则不切合我一贯的作风。”肖月发了个猴子鬼脸,“我是个alpha,有omega的,我企图和她完婚。那天许天奇喝多了,他酒量就那样,三瓶倒,我哥良久没见他一兴奋就拉他去用饭,说是谈生意,实在,你懂的。”
“我,”叶之荫斟酌一下,“懂的。”
“嗯,肖阳,就是我哥,比许天奇酒量还糟糕。他俩醉的不分相互,我只好喊我家omega来,她把我哥送回家,我送许天奇。”
“走得太急,钱包丢朋侪那了。没驾照,我寻常可不会撒娇的,那天实在没措施,我可不想被交警骂。他们很凶的。”
“事情就这么简朴,许天奇没外遇。他哪有功夫外遇啊,队伍查作风很严的,他差点被我家老头子批死,你不要跟他闹仳离,他……”
“他同意仳离了。”
肖月默然沉静几秒,“啊?????”
一勾通绵升沉的问号简直能爬过网线彰显她的惊讶,“他给我发短信,说他已经签字了。”
“oh my god……”
“那你也签了?”
叶之荫手指颤了颤,“还没有,我身体还没好。”
“哦对,你流了挺多血的。我哥说你得好好养养,胃欠好的话多吃粥啊。”
“谢谢。”
“你真客套……”一个吊死鬼心情,叶之荫忍不住笑了。小八良久没见到他的笑容,赶忙喵喵叫着爬上键盘。叶之荫把它拽下来,手指敲击,“我想问个事情。”
“你说。”
“许天奇,去那里了?”
十九
这句话发送出去之后,肖月没了反映。她的头像酿成了灰色,叶之荫悄悄地抱着小八,猫咪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们一同期待着。
“啊,这个,我不知道。”
肖月彩虹色的字体一跳一跳,“欠盛情思哈,适才我爹跟我哥大吵一架,我去劝……被老头顺带喷了一顿。”
叶之荫不晓得该回什么,肖月漠不关心,写到,“许天奇他们事情老多了,今天一个任务,明天一个演习。我哥刚出了个什么狗屁任务,秘密哦,不告诉你哦,见天说自己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这样。”
“嗐,你早习惯了吧。我跟你叨叨这个干什么。”肖月发了个卡通心情,一只兔子连环飞踢一只哭泣的猫,“听说你家养了只布偶猫?”
“是的。”叶之荫回复两个字,想一想,为了让自己干巴巴的语言生动一点,他试着加入一点其他的内容,“名字叫小八,是公的。”
“咔嚓了没?”
“咔嚓?”
“就是,阉了没有?”
“还没有,它一直很清静,就是较量挑食。”
“有照片么?”
叶之荫电脑里有个专门的文件夹,存放有小八从小到大的种种照片。许天奇喜欢猫儿子,一有空就拍一点。他挑了几张可爱的发给肖月,肖月回了一大排叹息号。
“太萌了!!!!!!!!!!!!!!!”
与肖月的谈话很是有趣,叶之荫想,他企图继续聊一会儿,门开了,叶之澜走进来,端着一杯牛奶。
“哥,”瞥一眼显示器,叶之澜道,“十点了,睡觉吧。”
“还早。”
“你要好好歇着。”
“我天天躺床上吃了睡睡了吃,”叶之荫摸一摸脸,“都双下巴了。”
叶之澜眉开眼笑,“胖了好啊,长点肉才康健。”在他的强烈劝说下叶之荫下线关机,肖月依依不舍,“明天继续聊啊,”一个心形,“明天早点来!”
第二天晚上,陪着怙恃看完新闻联播,叶之荫就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微博有一条新留言,来自贺明,“身体好点了吗?”
“许多几何了,”他写道,“医生说要静养。”
“那就好,我们都很担忧你。”几分钟后贺明回复,“项目很顺利,你放心休息。”
贺明的微博头像换成了一双女儿的。两个beta女孩,挤在镜头里,笑脸甜蜜。叶之荫怔怔地望着两个小女人,直到肖月的头像跳动起来。
“在吗在吗在吗?”
“在。”
“哦太好了。”肖月似乎很开心,“刚我爹又跟我哥干架了。”
“为什么?”探询人家的私事何等不礼貌,但已经发送出去,叶之荫有些难为情,“对不起。”
“啊?为啥对不起啊?”肖月滔滔不停,“我哥跟许天奇一样大,许天奇都完婚快三年了,我哥还单着呢。老头急死了。”
“完婚有什么好,不完婚的话,能省掉许多贫困。”
“你这话吧,也对,也差池。谁知道呢。”肖月发了个叹气的小人,“我哥流连花丛,态度大大的有问题。”
“你心情许多几何。”
“是啊,你要吗。”肖月发了一排青蛙,姿势各不相同,“我喜欢居心情。”
叶之荫以往很少用谈天工具,铺张时间,毫无意义,他鸠拙地将一个个蹦跳的青蛙收集到心情中,肖月那里又发了两三排兔子。
然后是一句话——“你要是喜欢心情的话,可以问许天奇要。等他回来之后。他最喜欢攒心情。”
叶之荫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是吗。”
他把挚友列表打开。五六个头像,唯有肖月的是亮着的。许天奇的在最下面,灰扑扑的一只带钢盔的狼,签名就写了两个字,“攒钱。”
攒钱,攒钱干什么呢?是为了买那套屋子么?叶之荫低下头,他从来都不知道,和自己同居一室的alpha有换屋子的想法。他没注意到。加班回来,有时候能遇到许天奇看电视喝啤酒,有时候那人已经睡了。洗洗澡他就到另一间卧室睡觉,不到发情期,连住都不住在一起。
攒钱。
叶之荫关闭列表,肖月又给他发来成排的心情。他默默地收集完毕,早早地便下线了。
第二天,吃早餐时,叶之荫对弟弟道,“许天奇说……”
叶之澜连忙扔了手里的面包片,如临大敌,“他骚扰你了?”
“没有。”叶之荫道,“他告诉我签了仳离协议,我想看一眼。”
“哦,谁人啊,不着急。”叶之澜显着吃了一惊,“你要签字吗?”
“我想看一眼。尚有,他把我的工具打包送来了,你放到那里了?我要找一本书。”
午后,叶之澜手下的几个事情人员送来几个大箱子。
衣服,书,叶之荫坐在沙发上整理,小八好奇地伸着脑壳,伺机往空箱子里钻。
“小八,出来。”
猫咪委屈地被林慕圈在怀里。叶之荫将几本书摞在一处,林慕道,“找到了?”
叶之荫摇摇头,继续整理。他的行李大部门是书,衣服不多。最后一个箱子套了一个塑料收纳盒,他想拖出谁人盒子,林慕惊叫,“放手放手!”她喊来钟点工,将收纳盒运到叶之荫房间。“你怎么能搬工具呢,”林慕埋怨,“也不想想你——”
叶之荫道,“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
二十
当天夜里叶之荫没有上网。他坐在被窝里,打开那只收纳箱,将内里的工具一件件拿出来。
七八本集邮册。陶瓷茶叶罐。条记本。事情簿。电子词典。一个心形的巧克力铁盒,或许是良久以前叶之澜的omega朋侪送的。
铁盒里存着十几个小礼物。种种颜色的彩纸,扎着彩带。叶之荫把它们围着铁盒摆成一个心形。小八歪歪脑壳嗅嗅,发现不能吃,便开始用爪子拨弄。
“别闹。”叶之荫挠挠布偶猫的下巴,轻声道,“还记得他的味道吗?”
这些小礼物,全部是他在枕头底下发现的。第一次,依稀记得是刚完婚没多久。有一天加班到破晓,疲劳地回抵家,谁人alpha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小的呼。他换了睡衣,战战兢兢地躺下。枕头很硬,他被硌了一下。
是什么?掏出来,原来是一个浅蓝色的纸盒。他愣在就地——这算什么,他重复地想,是奖励他上个周末配合地张开腿吗?照旧许天奇原本企图今天强迫他**?关了灯,叶之荫在漆黑地坐了良久,因为屈辱,他连打开谁人盒子看一眼的**都没有。
之后,偶然,枕头下会泛起类似的小盒子。有时候他想要否则爽性打开看一下许天奇玩什么花招,可是因为一个接一个的项目,忙着忙着,他就忘了。
“你闻一闻,好好闻闻,这是你爸爸送的。”叶之荫拿起一个纸盒,递到小八鼻子下面,“尚有味道么?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味道?”
小八喵喵地叫着,粉红的鼻头拱在硬邦邦的盒子上。“忘记了么,”叶之荫拍拍它的脑壳,“也是,他已经良久没泛起过了。”
他打开谁人浅蓝色的盒子。内里是一叠书签,用棉纸包裹着。尚有一个小小的铜质手枪,带着挂绳,应当是个手机链。叶之荫将书签放到一边,手机链,端详了片晌,拿过了始终静默的手机。
挂手机链的孔洞相当小,借着灯光,费了半天气力,也穿不外去。他下床企图找一根针或者牙签之类尖锐细长的工具,脚一软,徐徐跌坐在地板上。
泪水无言地顺着面颊流淌下来。一只手掩着脸,另一只手牢牢地攥在谁人小小的挂件。小八钻进他的怀里,舌头舔着主人湿润的面颊,似乎在慰藉。
“我真是……”他对小八说,“我真是……”
叶之荫回到床上,拆开了其他的盒子。风铃、小刀、陶土茶杯。最多的照旧信封一类的纸制品——他拿起一个铜盒,内里是特质的明信片,十二张接在一起,组成一幅完整的清明上河图。他把这张漫长的图画摊在膝头,忍不住再次捂住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哥哥,”叶之澜满含担忧,“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叶之荫擦干泪水,“晚饭,菜很油。”
“明天换清淡的。”叶之澜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搂住兄长单薄的身体,“你,不兴奋吗?”
“没有。”叶之荫道,一滴泪挂在睫毛上,酷寒地滚落。他将收纳盒底部的一个塑料袋拿出来,“你陪我一起看。”
叶之澜点颔首。塑料袋里是各色邮政纪念册,“这是你买的?”他掀开看看,“以前你不是不爱收集这种吗?”
“不是我。”叶之荫道,“这是许天奇临走前买的。”
“他,”叶之澜道,“我们不提他。”
“协议书呢?”
“在我办公室。”
“带回来。”
叶之澜犹豫道,“要签字吗?”
叶之荫点颔首,“好不容易他签了……”
“唔,”叶之澜坐直身体,“实在可以先等一等的。”
叶之荫把纪念册里的信封取出来,夹到集邮册里。“为什么等?”他道,“他同意了的。”
“哥。”
“阿澜。”叶之荫放下手里的册子,“你说实话。”
叶之澜一惊,“什么实话?”
“我不是胃出血,”叶之荫直直地盯着弟弟的眼睛,“我知道,我——不是胃出血。”